没用多久,一位具有真才实学的游方道士牢牢抓住了我父皇的心。

满宫里都说,那道士能口喷火焰,吞服利剑而不死,手下油锅而不伤。

父皇大喜,当即奉为座上宾。

道士却辞官不做,说自己本天上客,只为千古明君才来人间一遭。

「千古明君」被马屁拍得龙颜大悦,任何质疑的声音全被强硬地压下。

原本这和新任皇后没什么关系,哪知这日宴饮正酣时,道士却在众目睽睽下脸色凝重,站起身指着皇后。

「腹中此子,妖孽无疑!

我坐在角落里饮酒,笑着看这场热闹。

身旁的厉凌暮皱了皱眉,抢过我倒个不停的酒杯。

「公主见谅,臣的酒不够喝了。

不够喝你让太监拿啊,抢我的算什么?不过这话我没说出来,到底是我欠他的。

「大胆!

新任皇后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抚着肚子大声斥责。

而正中央的父皇脸黑如墨,却不吐一字,看不出态度如何。

皇后只能自己慌张怒斥,「胆敢污蔑皇嗣!

在群臣的议论纷纷之中,大义凛然的道长只是叹息。

「妖孽不除,怕会有大乱子出现啊。

这种隐约动摇江山的话若是换旁人来说,父皇绝对会株连他九族。

但这道长精通法术,又献了几枚让父皇生龙活虎的丹药。

因而这场戏看着看着,也不过是草草结尾。

父皇面色不佳,态度含糊地略过此事。

瞧着心有惴惴的皇后委屈落泪,我高兴地多吃了两碗饭。

厉凌暮阴魂不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臣的饭也不够吃了。

「哦。

我再也不想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宴会上了。

9

宫中谣言传得更厉害,甚至还有叫敏慧妖后的。

当然这不代表游方道士在大臣口中就是好的了,他鼓动父皇大兴土木建造摘星楼,已然成了妖道的代名词。

明面上,这两股势力不分伯仲。

比皇宫里暗流涌动更重要的消息是,迎娶公主的甘罗使团历经六月,已经下榻在京城驿馆了。

与此同时,我的好父皇终于愿意放出消息。

叫外界得知,作为打过甘罗人六年的我,要嫁到甘罗去了。

一部分大臣不关心我的死活,无所谓嫁过去的是公主还是宫女。

倒是有一些武将,也暗自发愁甘罗会不会很快再犯中原。

总的来说,群臣不在意嫁过去的是打了六年甘罗的我。

京城里的闺阁小姐们听闻此事,倒是都传递书信替我不平。

那些信上她们说,我不只是公主,更是将军。

带领将士打胜仗的将军,不该受到如此对待。

我热泪盈眶,沉默良久。

守卫边关六年之久,只要这一句话就值了。

父皇你瞧,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不,或许你明白。

只是不愿意深想,更不愿意替我着想,替这些可爱的人着想。

以后你也不用替谁着想了。

11

我本以为自己能窝在宫里,窝到举办和亲国宴。

结果还没有窝到一半,就必须急匆匆地赶往校场。

因为厉凌暮不知发了什么失心疯,和甘罗王子在校场比较,差点没把人家头拧掉。

我到的时候,胖乎乎的王子已经一身血躺地上了。

「公主怎么来了?」

厉凌暮十分淡定,仿佛脚下的人不是一族王子,而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我头疼得让人把王子抬到太医院医治,但人家显然不怎么领情,被抬走的时候一边吐血一边说。

「此仇……我甘罗……必报……」

看起来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我无奈道:「你和他计较什么?现在正是两国和亲的敏感关头。

若是这事儿出了差错,你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

趁乱扣黑锅,想收回兵权的父皇一定会这么对待他。

他失去兵权,又在这个看菜下碟的京城里得罪了那么多人,想也可知是什么后果。

厉凌暮眼睛不看我,嘴还硬着狡辩。

「是他自己来校场寻对手比武,说自己战无不胜天生神勇。

臣小试一下,没想到其中水分比母亲河还足。

我强忍住笑意,「总之——」

我眼神一厉,一脚踹向他身后,准备偷袭的甘罗侍从直接从比武台上飞出去。

这脚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活下来算他好运。

我怎么教训厉凌暮是我的事,但是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教训。

厉凌暮眼神一动,突然用平静的语调开起了玩笑。

「谢公主救臣,臣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行了,别装了。

」我瞧着他蹬鼻子上脸,「你刚才绝对发觉他了。

厉凌暮冷哼一声,却没矢口否认。

至于以身相许的话……

如果他是认真的,那我也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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