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招手。

一个侍卫进来,手里提着小夏子的尸首。

鲜血滴滴答答地淋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小夏子未能闭上的眼睛里,充满惊恐。

萧崇满意地看了看他,又看向我,笑着说道:「再敢跟朕玩儿手段,下一个就是她,想看你乳母死后的表情吗?那就尽管欺骗朕吧。

总有一天,连你母亲,连他!

也在劫难逃。

不染尘埃的大理石地面上,搁着小夏子的头。

直至萧崇远走,林嬷嬷才敢动,她捂住我的手,痛的狰狞了面容,大口喘息着说道:「在府中的时候,二小姐和小夏子见过……」

嬷嬷并不知我在喝避孕的汤药,自然也不知道小夏子是为什么死的。

只知道,他的死,定然关乎姜雨瑶。

知不知道,皆为时已晚了。

万万没想到,自恃聪明的我,被我的蠢妹妹,狠狠摆了一道。

7

小夏子为什么死,连姜雨瑶自己都不知道。

她并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而让萧崇冷落了我,只是捕捉到了些许苗头。

凡与公主府有关的,都对我不好。

因此小夏子死后,我宫里好几个来自母亲那里的心腹,都被拉出去秘密处死了。

失去萧崇信任的日子,会很难熬。

这一点我一早就知道,于是一直假扮出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假装得很想、并且很愿意为他生孩子。

如今事情败露,他虽未对我加以折磨,只怕免不了要怪罪到母亲头上。

果不其然,在姜雨瑶封妃的那个晚上,他杀了母亲的两个面首。

杀个面首,本不算什么。

可他杀的,是母亲最喜欢的两个。

他们两个在母亲身边陪伴的时日,也最久。

杀了之后,他将母亲召入宫中,训斥她:「即便是公主,也要守妇德,从今以后,不准再养面首,要好好侍奉你的夫君,夫为妻纲。

喜欢的人被杀,加之被萧崇盯上,母亲难堪其痛,精神压力过大,生了重病。

太医院的人去了回禀,也说不出个病的名称和由头,更说不出是怎样的治法。

我即知这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被下了毒!

这一日,我脱簪散发,跪在养心殿门口,恳求他的饶恕。

来往的妃嫔都并无幸灾乐祸,只是目露同情,一个个被他召进养心殿侍奉,一个个面色惨白,带伤出来。

萧崇这个禽兽,一发狂就喜欢作践人。

所以有时她们也恨我。

恨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一直开开心心的。

他不开心,所有人都要跟着受苦。

可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姜雨瑶。

萧崇似乎还想好好利用这个蠢货,他故意在我跪了一整个白天体力不支的时候召她来养心殿侍奉。

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姜雨瑶不畏惧大庭广众,直接笑出了声。

她笑着,弯腰凑到我耳旁:「姐姐也有今天呐?」

言罢,她就踩上了我的手。

林嬷嬷急的推她:「二小姐,你踩着大小姐了!

姜雨瑶最擅长小题大做,林嬷嬷不过略碰了碰,她就极度夸张的摔倒,不住大叫,她身旁的宫女赶紧跟着助攻:「杀人了!

杀人了!

皇后娘娘杀人了!

萧崇因殿外的喧闹总算露了头,从殿内走出,赤着足,只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长衫,头发披散着,袒露了一半胸脯,乍一看,倒有几分谪仙的风骨。

可他不是神仙,是恶魔。

外头发生了什么,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于是质问道:「瑶儿有孕,你竟敢纵容奴仆对她这样粗鲁,朕实在是不能宽纵你了,来人,把这老毒妇拖下去,掌嘴!

旁边的太监应声,拖了林嬷嬷就要走。

我惶恐地扯住林嬷嬷的衣袖,哭着抬头仰望:「陛下,陛下……求您了,林嬷嬷年事已高,上次的伤还没好,陛下若想惩罚,就惩罚臣妾吧,臣妾知错了,不管陛下怎么罚,臣妾都甘愿承受!

他有所动容,目露温柔:「朕怎么舍得罚你呢?」

这一句倒不像假话。

他是不舍,除非癫狂失控,不由自己的时候,才会伤到我。

捕捉到他心软的神色,我挪上去,去扯他的衣袖,哀声恳求:「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臣妾……」

瞧见我泪如雨下,他忙蹲下身扶住我的手,替我辩解道:「是姑母逼你那么做的,对吗?她不喜欢我,她一直不喜欢我。

看着他迫切的目光,辩解的话到嘴边竟说不出口。

原来是这样,他不肯相信是我不想生她的孩子,所以将一切都归罪到母亲的头上,所以才给她下毒!

而我,终究不是什么头脑发热看不清局势的蠢货,我们母女已然折了一个,我不能再折,否则母亲才是当真没救。

我顺着他的话头垂首,装出无可奈何,满腹苦衷的模样:「嗯……母亲说你心肠歹毒,她不想让我做你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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