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女公子醒了!

我定睛看了半天,才认出眼前那一堆笑脸璀璨的人是谁。

竟是本该死了的一百八十二名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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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死考生的时候,怀瑾说着不会再原谅我,也说着没有以后了。

可他还是信我。

信我即便宦海浮沉,千帆尽过,心底的那束光也不曾倒向黑暗。

所以他离开后,便去查探那些考生的尸体。

昔年我能让他假死,如今也能在鸩酒上做手脚。

果然啊,还是被他查出来了。

我私下安排好了人,将本该拉去乱葬岗的考生,转移到了别处。

据考生们说,怀瑾找到他们时,又哭又笑。

那夜,我在雪中躺了一夜。

他也在我没看到的地方,淋了一夜的雪……

他清楚我的脾性,知道萧晋一日不下位,我就不会跟他坦白真相,将奸臣的形象演到底。

可他又怕我在宫变中,被不明真伪的人所害。

就想到了我惯用的法子——假死。

他说:畹畹,我们可以一起……

他说:十一年前,漏屋疏雨,女公子在廊下讲学,怀瑾至今不曾忘……

他对我说过的话其实不多,我也都记在心里。

却从未想过,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当年他的出现,替我们赶走了叛军,迎来了曙光,如黑夜之长明灯,让我一记多年。

于羽人於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

他化名丹丘,是盼昼夜长明,驱散笼罩在士族,乃至大梁的黑夜。

更是对我的无声支持。

他在告诉我,无论时隔多少年,他一直都在的……

我笑出了泪,抹了一把脸。

得夫如怀瑾,死而无憾了!

「女公子要去哪?」

说话的学子叫张文清,就是他当日啐了我一口。

当然,如今也是最关心我的。

我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笑道:「我要上王台陈罪,揭发今上萧晋的十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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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有律,天子朝臣不下狱。

若是犯有罪责,除服散发,登上王台自辩,所有的百姓都能来旁听。

是非对错,由民心所定。

只是这些年,萧晋随心所欲,诛杀朝臣全凭个人好恶。

王台自辩就成了摆设,更不要说定天子的罪了!

我知道怀瑾是怎么想的,他让我假死,除了躲避一时的危机。

更为了将我从暴君奸臣的危机中摘出去。

因为无论我是真奸臣,还是假奸臣,起义的士族和朝臣都不会放过我。

天下不满萧晋已久,却又碍于礼教,不能弑君。

所以即便是这次起义,也是打着清君侧的口号。

试问萧晋身边最大的奸臣是谁?

自然只有我这个帝师了!

我长发散在身后,只着一件素色单衣,一步步踏上台阶。

「罪臣姚畹,自请上王台陈罪,请朝臣和百姓见证!

行至最高处的时候,台下围满了人。

士族和大臣虽惊诧我死而复生了,但更多的是窃喜。

萧晋是不会写罪己诏的,如何让他退位,处理起来颇为棘手。

有了我这个大梁第一奸臣的揭发,就能名正言顺的将他请下皇位,迁居别宫「荣养」了。

初春乍暖还寒,格外的冷,尤其是夜里。

等到士族将萧晋押来,台上台下堵满人时,我已经在冷风里,跪了一个时辰。

「天武元年,萧晋诛杀功臣,致怀氏枉死上百余人,一罪也!

他登基后,落下的第一把屠刀,改变了怀瑾的一生,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天武二年,萧晋废除科举,滥用廷尉抚司,二罪也!

自那时起,我便知道,若想在他身边蛰伏,做不成赤子丹心的忠臣,只能从奸。

「天武三年,萧晋杀舅辱母,不顾纲常,三罪也!

因沈太后昔年冷待他和生母杨氏,就构陷沈家谋反。

我明知沈家冤枉,却只能趁递刀的功夫,告诉沈国舅,会帮他保下家中老弱。

等我赶到冷宫的时候,撞见侍卫凌辱沈太后,她不堪受辱,求我给她个解脱……

那是我手上,沾的第一条人命!

「天武四年,萧晋无故流放言官,不敬文人,四罪也……」

流放的诏书是我亲手所写,没有转圜的余地,唯有将他们流放的地方稍作修改……

「天武五年……」

「…」

「天武九年,坑杀考生,九罪也!

「立师长为后,罔顾人伦,十罪也!

细数萧晋的十条大罪后,我心中说不出是沉重,还是释然。

我终于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公之于众了。

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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