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正殿,巍峨的白玉石阶两侧,跪满了官员。

他们自然不是真心跪服的,各个被堵了嘴,绑了手,满脸屈辱。

只能说他们越屈辱,萧晋越高兴。

我心叹,毁灭吧!

礼官诵念庆词的时候,四周传来了兵戈厮杀的声音。

禁军统领狼狈的跑到御前:「陛下,宫城出现大批叛军,禁军不敌,如今已朝正殿攻来。

「传廷尉抚司进宫支援!

「来不及了,宫外来报,城内已经沦陷,各地士族集结军队,压进皇城……陛下!

没有援军了!

我眼见萧晋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溃败,抬手摘下头顶的凤冠,轻抛到了地上。

「雀奴啊,为师和你,逃无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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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天武九年三月二十,宜嫁娶,宜祈福,宜祭祀……

总之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我已经褪去皇后的凤冠礼服,换上了昔年最爱的青衫。

不知是否是心照不宣,怀瑾也换回士族子弟惯穿的白袍。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有劳怀氏家主亲送我一程。

怀氏嫡系一脉只剩怀瑾一人,终州的旁支自然奉他为新家主。

士族大军攻破皇城,我以为会被拉到王台上自辩罪行。

没想到,他会提前送我上路。

如此也好,省得再受一番屈辱。

左右我都要死了,就替他省些麻烦吧。

朝野皆知我二人的渊源,如今他又扮作男宠「蛰伏」在我府上。

只有让世人知道他待我无情,才能显得他更清白无辜,为了诛杀奸臣有多不容易。

我做出挑剔状:「竟不是赐白绫吗?」

「白绫价贵,此酒与你最相配。

啧,这话可真狠哪,就像尖锐的针,倏地扎在心口上。

我低哼一声,揪着他的衣领拉下来,仿佛遭受背弃的怨女。

「你可曾爱过我?」

「爱过。

我手一颤,这台词不对啊。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即便我的心依旧为你跳动,也不会向着奸臣。

这才对嘛!

我仰头大笑,外人听起来不知有多伤心。

就连我都敬佩自己的演技,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

笑够了之后,大方地接过了鸩酒,一饮而尽。

「大人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三分不甘,三分怨恨,三分委屈,另一分不舍。

任谁看了,都该相信我和怀瑾是真的决裂了吧。

我闭上眼睛,坐等死亡的到来。

疼痛从腹部传来,搅弄五脏六腑,我忍不住蜷缩在地上。

想要挣扎着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我死前的狼狈惨状。

谁知他却一把将我捞入怀中,手臂收紧,箍着我的腰按向他。

濡湿酥麻的感觉,摩挲至唇上每一处角落。

我打了个冷颤,惊觉他竟是在亲我!

这算是……临死的福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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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推开,可越是推,他扣着我后颈的手用力越大,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以至于后来,变成了两个人的互相纠缠。

直到我喉腔涌上一股血腥,才猛然推开了他。

乌黑的毒血,顺着嘴角流下,我的视线变得花白,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是下雨了吗?」

「是。

他一手揽着我,一手推开窗。

细碎的沙沙声更响了,还夹杂着一股泥土的湿气。

「真好哪,是春雨……似乎你我相识至今…总是夹杂着风雨。

「十一年前,漏屋疏雨,女公子在廊下讲学,怀瑾至今不曾忘。

我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听力也在渐渐流失。

但他就贴在我的耳畔,以至于这句类似诉衷肠的情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姚畹……亦如是……」

害,这场无情的戏码,算是演砸了。

也罢,左右我都要死了。

怀瑾,也该让我一回了!

……

我攀在高高的悬崖上,很费力地往上爬。

深渊下面是一条血红的河水,浮满累累白骨——

就在我精疲力尽,即将脱手坠入深渊的时候。

突然有人朝我伸出了手:「抓住我,我带你上来!

那人笑着喊,递过来的掌心温暖而柔软。

透过迷雾,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怀瑾。

怀瑾啊,若我赎清这半生的罪孽,你还会等我吗?

「会!

「……」

我猛然惊醒,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六神归位。

这是哪?

房门被人推开,传来一道道惊喜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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