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来一颗剥了壳的糖栗。

我想了想,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

他瞬间又涨红了脸,一只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若是难为情,我自己剥便是。

他直挺挺的坐了回去,低头继续剥:「……还是我来吧。

我到底没再绷住,笑了出声,连带着嘴里的栗子都香甜了几分。

屋内炭火烤着,窗外是烟火爆竹的味道,若是太平盛世,我不知该有多欢喜。

「你可知道,我今岁几何?」

本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他能答上来。

他却一本正经的道:「过了年关,你便二十又七了,我比你,大一岁。

我笑:「你我这般年岁,若是没有当年的变故,只怕孩子都老大了,今日也能帮你我剥糖栗了。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这些年……为何没有嫁人哪?」

我不答反问:「你又为何没娶?」

「为天下尚未太平,为夙愿尚未达成,为……」

他将一颗糖栗递到我嘴边:「为我早有心仪之人。

「我心,亦如是。

他手一颤,我到嘴边的栗子没吃着。

只见他盯着我看了又看,像是没忍住一般,隔着桌案,将我拉坐到他膝上。

「畹畹,或许我们可以一起。

我闭上眼,任由他的轻吻落在我的眼皮上。

「可我已是奸臣,声名俱毁。

「那就让我,做你的身后名!

彼此我并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后来千夫所指,刀斧加身,我才意识到,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有多厚重。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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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便是春闱。

京都汇聚了天下学子,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及第登科。

可放榜的前一日,廷尉抚司突然大肆抓捕考生。

有的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子弟,有的是外地赶来的考生。

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客舍,统统不管不顾,横行直撞,绑了人就押去廷尉大牢。

能参加会试的都是有功名傍身的人,算是天子门生。

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放榜前日,无故缉捕学子的先例。

一时之间,民怨沸腾。

京兆衙门,大理寺,就连宫门口都堵满了人。

我坐车进宫的时候,还能看到跪满一地的学子。

「吾等苦读数十载,只等一朝中举,报效朝堂,陛下无故废除科举足足八年,令多少读书人报国无门,如今终能上场一考,陛下为何肆意抓捕考生?」

「大梁以文治国,礼遇读书人,陛下对我等百般折辱,简直是斯文扫地!

「学生不明,学生不服!

「……」

廷尉抚司的人要上前抓捕学子,不少文臣看不过眼,劝阻道:「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士可杀不可辱啊!

几方争执起来,竟将宫门给堵住了。

「大胆,尔等聚众闹事,速速退开,还敢挡帝师的车架。

不得不说,这位统领,很懂得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众人一听帝师,顿时调转枪头,将我的车架围住,执意要我出来给个说法。

「给甚说法,女子为官,本就有违纲常,她做帝师,也难怪天子轻狂!

「住嘴!

我挑开车帘,呵斥发声的学子。

他被震慑住,下一瞬,越发气急。

「我所言何错之有?亏你还是姚老太师的女儿,他乃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可亲可敬,唯教养不善,养下你这奸臣女!

其余的学子和文臣虽未发声,但看我的目光皆是不善。

也是,在世人眼中,我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了!

我吩咐手下的侍卫,将宫门口闹事的学子抓起来。

有文臣问我,将他们带去何处。

「自是关到我府上去。

「狂悖!

我大梁开国数百年,从未有官员私拿学子。

我放下车帘:「今日起,便有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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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似乎预料到我会来,将案上的试卷指给我。

原来科考试题是萧晋所出,让考生论士族对大梁的戕害。

这种试题,士族子弟无论怎么答都是错。

可寒门考生若态度含糊,没有直言反士族,就也是错。

今岁参加春闱的三百名考生,泰半都进了廷尉大牢。

「陛下此举,究竟是想替朝廷选拔官员?还是替你,筛选鹰犬?」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不要所谓的纯臣,鹰犬就够了。

我的心沉入谷底:「那廷尉抚司关押的考生?」

他拿过朱砂笔,在最上面的试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杀!

……

直到归府,我的手脚依旧冰凉。

从宫门口抓来的考生,如今被关在前厅,见我回来,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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