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

「鞭笞四十,若能挨过,大人也算尽了职责,容本帝师带走,是死是活,权当大人卖我一个面子。

「……好吧。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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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廷尉抚司的大门走出来,笼罩着一身血气。

绵绵秋雨,路上一个行人都无。

府上的侍卫,在外面等候多时。

见我出来,忙递来雨具。

我推开了,指了指身后担架上的人。

「将他好生护送回府,告诉秦大夫,若治不好他,我也不活了。

侍卫一愣,确定我神色并非玩笑后,忙声应是。

撑伞的撑伞,抬人的抬人。

转眼间,就将他安置到马车上了。

「大人不上车吗?」

我走到雨幕中:「不了,我想四处走走」。

「……」

我并未施刑,身上没有溅上血。

可还是觉得口鼻处,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即便暴雨入注,有些东西,也是洗不干净了。

……

室内充斥着药草的气息,他昏睡着,趴靠在枕上。

手微微的握着,时不时的颤一下。

「姚畹……」

他忽而闭着眼睛唤了我一声。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

我捏住袖子:「血腥的味道吗?」

「不,是兰草……幽谷出幽兰,春来花畹畹。

记得守孝那三年,我与怀瑾虽未再见,却一直互通书信。

信末,他都是以一首诗结尾。

幽谷出幽兰,春来花畹畹,与我共幽期,空山欲归远。

我仰头,强撑着不让眼泪倒落。

「你终于承认了。

「抱歉,畹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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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见证怀氏满门被抄斩的惨况后,我就知道,萧晋和怀瑾,必须要死一个。

怀瑾总是要报仇的,可他一个罪臣之子,如何颠覆皇权?

我熟读书卷,知道心下三寸,不足致命。

所以怀瑾「死了」……

我给他建了坟冢,守孝三年,世人皆知我有一个忘不了的旧情郎。

我入了朝堂,成了帝师。

不是我要做奸臣,而是大梁,需要一个推翻暴君的由头。

有什么,比清君侧更合适的?

可为什么,怀瑾要回来?

他杀不了萧晋的,我在他身边蛰伏八年,没有人比我更懂他的狠辣与疯癫。

犹记得当年兵乱的时候,他还是个端方有礼的小皇子。

即便坐在最简陋的堂下,也清朗瞩目,品性高洁,一口一个「恩师」。

教不严,师之惰。

我既一日为师,就有责任引弟子走上正途。

若是不能,也该由我,拉他同下地狱……

京城的雨,一连下了半个月,最后在一场血雾中终结。

东市刑场挤满了百姓,即便淋雨,也不肯错过这场斩刑。

自佛寺那场刺杀后,廷尉抚司到处在京城抓捕拿人,数不清的官员折进其中。

时至今日,幕后主使依旧没有查出来,可京城却闹的风声鹤唳,臣民无不战战兢兢,惶恐万分。

是我,奏请萧晋,将佛寺逮捕的刺客,和一众昆仑奴斩于刑场。

一行人从囚车上被拉下来,各个不成人形,被差役拖到了刑台,蜿蜒了一路的血水……

我听到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

「先祖创立廷尉抚司,是为了伸冤断案,如今却成了朝廷的爪牙。

「将人折磨成这样,尚未认罪,就判了斩首,今上,也太不仁德了。

「小点声,廷尉抚司的耳目众多,官员都敢抓,何况你我?」

「听说是帝师请奏,诛杀这些人的,依我看,她才是最狠毒的。

「真不愧奸臣之名,此女立于朝堂,实乃我大梁之不幸!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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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四周的咒骂声充耳不闻,盯着刑场上的那些人看。

「今上滥杀无道,宠信奸邪……纵容私刑,虐杀我等………今日吾虽死,却依旧不服…」

刀落声断,染满鲜血的头颅一颗颗滚落。

百姓们都惊恐的避开了视线,我却目不转睛的看着,衣袍下的身躯,尽是战栗……

我强掐着虎口,一步步走回去。

路上百姓虽不敢当面咒骂,但眼中的鄙夷和怒视,毫不掩饰。

将进家门的时候,有一个小童突然从后面跑过,往我身上扔了一个臭鸡蛋。

「奸臣,坏蛋。

身后的侍卫怒不可遏,当即要擒住他。

我却笑出了声:「稚子尚知廉耻正义,我大梁,何愁无望。

「那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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