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奏说水患已除,百姓现下安居乐业。

可我的人却带回来另一个版本的消息——苏南太守贪下九成的赈灾粮,上下打点,与一些不知死活的官吏将粮食银钱共同分了个七七八八。

我的侄儿皇帝是个好皇帝,为此,他需要最为确切的消息。

于是,他找到我,希望我能亲自跑这一趟。

我原想偷懒躲过去,可程昱却在我身边吹起了耳旁风:「陛下的担忧是对的,苏南那般境况,的确需要有些威望与实权的人亲自走上一遭。

为了父皇临终前的叮嘱,我想,本次苏南之行我应是躲不过去了。

临行前,院中一众美少年齐齐站在门前与我挥手送别。

以陈小四为首的婉约派哭得声泪俱下,剩下几个阳气十足的倒也不忘叮嘱我保重身体。

大白远远站着,一袭白衣独有一股子清冷的气质。

这不禁让我想起十二三岁的程昱。

那会儿他特别迷恋江湖侠客的话本子。

他虽不能似侠客们一般活得潇洒肆意,但基本达到了白衣自由。

我为了哄他高兴,特意让胤都最好的绸缎庄送来了最好的白色布匹。

可惜,如今十八岁的程昱再不爱穿白,相反,他迷恋上了黑衣。

「穿颜色重的衣服可以更好地遮住血迹,以免污了殿下的眼睛。

十六岁的程昱在我面前说出这句话时惊得我摔了手里的茶盏。

我当时很是愤怒,恨铁不成钢道,「程昱,我将你养至这般大,可不是为了让你这般认真负责有出息!

这话一出,屋里其他人齐齐一起惊掉了手里的东西。

什么团扇、帕子和果子倒也罢了。

最要命的是宋小二,他手里刚刚烧开的水壶整个砸中了自己的脚,养伤养了半年有余。

我们上路了。

这一路还算顺畅。

入了苏南,不见饿殍遍野,却见安居乐业。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穿着体面的衣料。

周太守很是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一干人等,我入了行宫,下意识夸赞了一番对方布置的品位。

寒暄过后,我们终于将人送走。

我摇着团扇看向窗外,然后懒懒询问程昱:「关于此地,你怎么看?」

「暗卫营查到的消息,不会有假。

」他说得笃定,「殿下稍安毋躁,咱们且看看周太守如何出招。

周太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讨好我。

他设了宴,宴席上有数不清的美少年。

有通音律的,有会题诗写字的。

尤其是那个会跳舞的,纤腰扭动。

倒也当真是精准拿捏了我的喜好。

为防自己在声色犬马中迷失,我选择歪头偷瞄程昱。

平头正脸的美少年的确是招人喜欢,可我到底也没市井传言似的好色到那般田地……

我终归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和身份。

周太守见我依旧坐得端庄,当即又唤来一群捧了奇珍异宝的小清倌。

这些人身上衣料轻薄,大面积裸露在外的肌肤甚是香艳。

我瞧着眼熟,便都多看了两眼。

周太守忙解释道:「这些男孩儿都来自千机谷,那可是个盛产美人的好去处。

难怪眼熟,这些人身上的气质,的确与大白有七八分的相像。

小时候的程昱,我记得也有这种清冷又勾人的气场。

这货身世成谜,莫不是与这些少年来自同一故地?

因在想事,所以我未对这第二波攻势有太大的反应。

周太守倒也不急,挥了挥手,意思正式开宴。

只见那特制的圆桌中间开了一个洞,一只看起来应该尚未成年的小猴被紧紧禁锢其中。

穿着讲究的厨子当着我的面净了手,然后一一打开他的厨具。

滚烫的油、带齿的锯、白绿相间的葱花,还有一系列我不认识的佐料。

我蹙眉询问:「这是何菜?」

「回禀殿下,此为猴脑。

」他毕恭毕敬。

「厨子会用锯子打开猴子的头骨,此时,猴子还不会死。

待将滚烫的热油泼进去,就能得到最新鲜的猴脑。

口味鲜香,感官刺激。

我用团扇掩住嘴巴:「是否有些过于残忍?」

「能为殿下而死,是它的福气。

「太守从前吃过?」

「未试过的东西,又怎敢拿到殿下面前卖弄?」

我笑着坐直了身子:「你说,能为本宫而死,是它的福气?」

「正是。

「那本宫便将这福气赐给周太守好了。

」我冷下脸来,幽幽冷笑。

「都说猴子是与人最为接近的动物,那人脑的滋味想来是与猴脑相差不大。

来人,让周太守亲自享受一番这为本宫而死的福气!

周太守反应极快,他自知这是死罪,下跪求饶已然无用,不如转身便逃。

程昱自然不会让他轻易逃掉,他没亲自动手。

只是随口吹了一声哨子,便有数不清的暗卫出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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