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刑罚。

他说完便走了,我那句「倒也不必」就这样生生卡在嗓子眼。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十三哥笑着问我:「程昱今年多大了?」

「十八。

「都说女大十八变,却不想男子这十八岁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的。

十三哥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我的肩,「他如今出落得这般好看,你竟也忍得住?」

我狠狠在他的鞋面上踩了一脚:

「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崽子下手,我倒也没有饥不择食到那般禽兽的地步。

「我二十六岁的妹妹怎么一张口便似那六十二岁的老妪。

十三哥摊开了手,十足纨绔子的做派。

「作为胤都最尊贵的女人,便是皇帝都得喊你一声姑姑。

只要是你想要的,那便该是你得到的。

不要在意那些束缚女人的道德观,反正你本来就没什么道德观。

我很想反驳他。

我只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基础道德观,我还是有的。

2

我以为程昱所谓的自领惩罚不过是去刑房让掌刑者随便意思两下。

不料他却是个实心眼的,硬生生要求人家打了三十藤条。

负伤以后,他也没告假,尽职尽责守在我门前。

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又慵懒。

我唤他进来:「我可有觉得你犯了错?」

「公主未曾责备,但臣的确是犯了错。

「这错值三十藤条?」

「公主若是觉得少,臣可以再加。

我沉默了,我怕再多说一句,他便把自己罚得命都没了。

于是,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养伤。

他盯着我,半晌,一言不发。

程昱八岁跟着我,至今已有十年。

虽然性子与我一般懒散,但又格外在意我们之间的尊卑身份。

他很少这样直视我,那眼神,热烈却又隐忍。

我被盯得发麻,下意识坐直身子,又拢了拢躺得有些杂乱的头发。

我干咳一声,认真询问:「可还有事?」

「殿下今晚要宿在大白处?」

我犹豫了。

实不相瞒,因一直记挂着他身上的伤,我倒是忘了十三哥给我送来那样一位尤物。

「先不去……」我实话实说,「他才刚来,得先适应适应,我怕贸然过去,唐突了他。

许是因为这里是公主府,由我当家做主,而院里这些男人都要依附我而活。

所以,我总要为他们顾虑许多。

久而久之,我说话的语气就很像那种讲礼貌的老色胚——虽好色,但也色得还算有些分寸。

程昱蹙着眉,往外走,结果身子还没彻底出去,便又转过头来:「他今年多大?」

我不知道。

程昱继续道:「我瞧着,怕是还没有十八。

我点头,认同了他的看法。

「臣今年,也十八。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毕竟每年为他准备生辰礼,都要浪费我一番精力。

程昱沉默好半晌,到底还是离开了。

我琢磨着他的意思,但总觉并非我所琢磨的那个意思。

他才十八,便已统领了我公主府的暗卫营。

公主府的暗卫并非只是为了保护我的私人安全,而是掌管着整个大胤见不得人的另一面。

当年父皇年过六十遇见了我母妃,登时便觉从前那六十年当真是过得浑浑噩噩。

他一把年岁与母妃生下我这个女儿,自然将我视作掌上明珠。

父皇临终前,将皇位托付给太子,为保我余生地位与尊贵,便将掌管了大胤所有情报网的暗卫营交付给我。

父皇希望我利用这份情报,辅助皇兄让家国安定。

为此,我不是徒有虚名的公主,我是掌有一定实权的胤都长公主。

虽然,我并不想要这份权力。

我想当条咸鱼,就那种不愁吃不愁穿且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咸鱼。

现下身上有如此重担,倒也不得不为大胤的未来殚精竭虑。

后来,我皇兄病逝,他儿子登基为皇。

换句话说,当朝皇帝是我侄儿,虽然我比他还小上几岁。

但按照辈分,他该唤我一声姑姑。

程昱掌管这样的暗卫营,满朝文武都该敬他三分。

如此大好前程,他自该继续拼搏奋进。

将来娶一个世家小姐……娶谁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该进入我的院子,做一个让人瞧不上的面首。

3

我知我名声不好,却也不曾想会败坏至如今这般田地。

那些说我贪财好色的传言被民间编成段子让人深信不疑也就罢了。

也不知为何在流言蜚语中我又变得残忍嗜杀了起来。

七日前,陛下召我入宫,说苏南水患,朝廷拨了赈灾粮。

当地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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