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软禁了所有太医,带人拥兵围住了先皇的寝宫。

这狗皇帝没有别的本事,就会偷家。

当时各方势力尚不稳定,我母亲为了安抚各部四处奔波,若不是这个废物拖后腿,趁我母亲不在京城,急不可耐地逼了宫,在他坐上皇位之后只得匆匆远赴边疆替他擦屁股。

为了保住我父母的性命,祖父只好将真正的诏书藏了起来,并伪造了一份立他为帝的诏书,待到他登基之后便辞官回乡。

若不是此次回江南探亲,可能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真相。

而我的母亲,至死都在为这个人奔波。

时至今日,我实在很难对这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产生任何敬畏。

他夺走了本属于我母亲的人生。

而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会一直提醒他,他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偷。

原来,从始至终,他只想要我死。

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别无选择。

他害死了我的父母,对我心中有愧。

但是他又惧怕我,毕竟我是我母亲一手带大的,十五岁就能带兵剿匪。

我父母去世后,祖父本来想带我回江南,但是皇帝以唯一的亲人不在身侧,难免忧心为由,将我留在了京城。

这分明是把我留在京城作人质,来威胁我的祖父。

每年我的祖父都会给我秘密寄来一封家书,上面永远都是四个字:藏拙,养晦。

皇帝现在还不能杀我,毕竟他一向软弱,政绩没做出来几个,再把当初为了他鞠躬尽瘁的长姐的遗孤杀了,那他就更留不下什么好名声了。

毕竟我娘走了才没有三年,边境的那些蛮子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经常骚扰我边境的百姓。

而他深知自己没有我母亲那种魄力,短短三年已经送过去不下五个和亲公主。

他自己本身子嗣单薄,继位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诞下一个皇嗣。

因此送过去的和亲公主大多数是官员权贵们的女儿。

朝堂之上本就多有不满,而祁越又是他这一代人里最能打的。

他不敢得罪祁越,但是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因此我在书房这一场哭诉的结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我禁足一个月,祁越罚俸半年,当然,他手中的兵权也被收了个七七八八的。

8

祁越第二天上朝,得知自己的兵权被收,脸都气歪了。

刚一回府就要找我算账。

我撇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右手,嗤笑一声:「将军若是想要两只手都废了,尽管来试试。

我吹了吹面前纸上没干的墨迹。

「将军若是闲着没事做,也像我一样抄抄佛经,战场上戾气太重,多抄抄去去晦气。

祁越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像在惊讶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秋叶,送客。

待祁越走后,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对着在案前奋笔疾书的慕白尘道:「别抄了,皇帝罚了我一百遍呢,你要抄到什么时候去,身子刚好就别再折腾了。

慕白尘放下手中的狼毫,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随后笑道:「枝枝是在心疼我吗?」

我做作地走到他身边,握起他的手:「是啊,你瞧你这手都写得红了,我该多心疼呀。

慕白尘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我不要脸地凑上前:「怎么,害羞了?你都是我明媒正娶进来的,为了你我可成了史上第一个宠侍灭夫的郡主。

那帮史官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

「郡主很在乎世人的的评价吗?」

慕白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揽住了我的腰,一只手放在我的发顶轻轻给我顺着头发。

我耸耸肩,「我在意个屁,我要是在意我就不是沈青筠。

慕白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祁越和小白莲经过这一遭是彻底安分下来了。

毕竟他俩拿捏不住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过最近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话本。

主角就是我本人,南阳郡主沈青筠。

我以为是哪个好事者写来编排我的,就让秋叶给我买了一本。

我翻开一看,愣住了,这是我的哪个狂热粉丝写的偶像小传。

话本里的我是天之娇女,英勇无双,从我小时候勇揍纨绔,再到我十五岁带兵剿匪,几乎就是我本人的一部生平传记。

而且这话本图文并茂,言语简练,即便是不识字的妇孺小孩都能看懂。

难怪一下子就在京城传开了。

然而我本人传奇且壮烈的传记戛然而止在我成亲的那一年,书里的内容只写到我嫁给祁越,哦,甚至连祁越的名字都没出现就结束了。

我觉得有点可惜,于是决定找作者本人谈谈心。

我拿着话本推开慕白尘的房门,我抽走他手里的书,把话本重新塞给他。

「怎么到我成亲那一年就不继续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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