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的样子,不就是被人围观的下九流吗?
想到这里,我拉黑了张美琪的所有联系方式,独自租了一间房子,每天饮酒作乐。
在这期间,我获得全国高校钢琴大赛冠军后,直接将奖杯扔垃圾桶的消息,火遍了我学校所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不断有人打我电话,有人寻求合作,有人咒骂,也有人求交往等等……
我关掉了手机,享受起清净又安详的日子。
这种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
但很快,我没钱了,山穷水尽,被房东赶出了出租房。
我想,大概只有赚钱,才能让我更好的堕落下去。
我重新打开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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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里,有十几条不同的人发来的短信,大意是找我一起开钢琴培训班,有的人要跟我合伙,有的则表示给我现金,开价不一。
我看来看去,联系了一个月薪给我开八千的老板。
因为我太需要钱了,他给的最多,我就找他,非常朴素的道理。
但是,我在这个培训班工作了不到两个月,发现老板不仅给我塞满了课程,还拿着我「全国高校钢琴大赛冠军」的名义,印发小广告,到处骗家长说,报我的私课班,承诺至少获得省级钢琴大赛的冠军。
家长趋之若鹜,但这几乎等于实施诈骗,因为报名的人太多了。
我找老板理论,提出质疑,他说让我好好上课,其他不要管,他背后有人有资源,有能力兑现承诺。
我说我不管你有没有能力兑现承诺,你打着我的名义,每个学生收两万,一个月塞给我三十个学生,给我开工资八千,你觉得合适吗?
老板为难地表示,开公司要花不少钱,要摆平很多事儿,要不给我涨两千工资?
其实我也不知道给我多少钱合适,就是感觉老板挺黑,以及,他一直在消费和败坏我的名誉。
在我进退两难之际,一个高大帅气的中年男人找上了我。
他自称某某艺术类培训学校类的董事长,想拉我成为合伙人,一块干一番事业,甚至新开一个钢琴培训相关的公司,我来做大股东都可以。
股东不股东什么的,我不太懂,但合伙人肯定是高级管理者,我凭什么?
就凭全国高校钢琴大赛冠军的头衔,以及把奖杯扔进垃圾桶获得的关注?
我不理解,我看向这个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轻声但坚定地说道,「你配得上。
」
「我知道有个人更配得上,你怎么不找她?」
「你说的是张美琪吧?确实,让她啥也不干,只做公司的吉祥物,都能招到一大批学生,但我不敢啊。
」
「为啥?」
「我和她是小学以及初中同学……」
我第一次听说张美琪小时候的故事,很多东西听不太懂,但我大受震撼。
据说张美琪的父亲是个地产商,常年不在家。
她母亲是某大学的副教授,在外人看来,温文尔雅,高知女性,实际上在家里专横独裁,极其暴戾,经常拿着晾衣架,抽得少女时代的张美琪鼻青脸肿。
当然,施加暴力的导火索只是,张美琪练琴不认真。
张美琪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即优秀又偏激,不知不觉脑子可能就出现了问题。
「心境高涨,自言自语,自我评价极高,妄想,易激惹,睡眠少,x欲强,你作为她的得意弟子,你不知道吗……」中年男子狐疑地看着我。
「这我知道啊,但我不知道她小时候这么可怜。
」
「你不知道!
这叫躁狂症,严重点儿,也可以说是精神病,得吃药的……」
原来如此,但此时的我,对躁狂症仍然没有正确的概念,就像不懂装懂一样。
我突然想去看看张美琪,我好像突然理解了她为什么那样对我,大家都是可怜人,有些事情,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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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潜回学校,直奔钢琴教研室,没找到张美琪;
我转身跑到琴房三楼,去她个人的办公室,那里都锁门了。
我问琴房管理员阿姨,张美琪去哪儿了?
阿姨说,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张老师了。
在我发了疯似的打听下,我才知道,在我拿到奖项然后消失之后,张美琪独自回到学校,从那之后再也没上过课,还损坏了音乐厅的钢琴……
经学校研究讨论,决定取消张美琪的教师资格,让她管后勤,看管琴房……
这几乎……张美琪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比开除她还要难受。
我一路奔跑,跑到张美琪的家,敲开了她的门。
她穿着睡衣,脸色有些憔悴,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脸上露出了微笑,并温柔地请我进门。
客厅仍然是那个极简装修的客厅,包围着三脚架钢琴的绿植有些枯萎。
不知为何,我鼻子有点儿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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