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饱经风霜的岁月痕迹。
那双眼睛倒是还充斥着倔强与不安。
都是苦命人。
22
成为太后的生活有些无趣,但胜在安稳。
我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去想如何让宗笺开心,不用担心会有大厉遗老来辱骂我不知廉耻,不用费尽心思去躲避宗笺大妃的种种明枪暗箭,比之前的日子舒坦多了。
就是苦了泽安。
原本我想让他恢复忠臣的身份,让皇帝给他官职或爵位,不论宦海沉浮或是安享富贵都由他。
至于最隐晦的那些事,总有办法平息留言。
可他选择了依旧以太监身份留在我的身边。
「我身子不好了,再不能处置朝政了。
」
「更何况,我只是无用之人,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反正我全家都死在了那场战乱,如今这天下,只有娘娘还不嫌弃我。
」
我很不喜欢他这样说。
我对他,从来都是仰望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永远是我心头那一抹洁白无瑕的玉。
「那好吧。
」我主动靠在他身上,「明日我就下令,咱们搬去南宫,皇帝也知道的,没人敢诋毁咱们的。
」
「从前你答应我要一生一世的,如今继续,这誓言勉强也算数。
」
23
南宫远在京郊,我和泽安倒也渐渐有了一种世外隐居的感觉。
我们一起垂钓,一起读书,还一起开了一片小菜园。
不用人伺候,我们只当自己是寻常的民间的夫妻。
他也终于肯在夜深无人之时轻声唤我一句「娘子」。
他还小心翼翼地拿出他亲手打磨的玉簪为我绾发。
我们躺在枕席之上闲话,说着说着便睡着了,我还能听见他微微的鼾声。
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傻笑,奈何笑声太大吵醒了他。
「早些睡吧,明天陛下不是还要来看你吗?」他将被子又多分给我了一些。
24
修楷很孝顺,都说了不用经常来但他还是坚持着每半个月来看一次。
他知道并默许我和泽安之事。
「阿娘受的苦太多,儿子万事都会遵从您的心意。
况且父皇……他对您实在算不上好。
」
对了,我和修楷都很讨厌老皇上,所以我们母子俩也很有默契的在迎回太上皇一事上打马虎眼。
「泽安叔叔呢?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吧。
」修楷诚恳地道。
「谢谢你,修楷。
」如今,我也该满足了。
「他不敢见你,也罢,我亲自去后院拉他出来。
」
可到了后院,却发现有跟着修楷一起来的人正在找泽安说话。
是泽安的昔日好友王驸马,只不过王驸马命好,当年没有被北苍掳走,如今还被指给了柔安。
王驸马对泽安却丝毫没有老友重逢的喜悦亲热,他只是满脸嫌恶,还故意往地上扔了一个绢帕让泽安去捡。
泽安也甚为恭敬地跪地去捡,却被王驸马狠狠地踩了手。
「你看看你这个鬼样子!
你怎么不去死?」
泽安只低头,姿态越发谦卑,也不说话——他自从伤了舌头,在外人面前能不说话便不说的。
「你简直是士林之耻!
」
我慌忙地躲在一边,亲眼看着泽安跪地流泪,却不敢出来安慰他。
25
我好想杀了王驸马,泽安却死活不让。
他说王驸马心里也有怨气,毕竟从前其名声也不输他,如今尚了公主,从此便也彻底和官场无缘了。
他又说,听说柔安性子越发古怪,整日在公主府打鸡骂狗,与王驸马也是相看两厌。
他还搬出新酿的青梅酒来哄我,让我不要生气。
我倒是很希望他能活的自我一点,哪怕对我凶一点呢。
26
可直到他死,他也没对我说过半句重话。
是柔安,她大吵大闹,将我和泽安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在京城贵族中传开了。
也是修楷,他为了平息留言,暗中命人指使泽安自杀。
我真蠢,我一早就该杀了柔安,我也一早该明白我的修楷早就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一个操控权术的帝王。
泽安死在了他三十五岁这一年。
他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半截他送我的玉簪。
「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吾今朝与卿别。
」
「吾罪万千,觊觎上天圆月为第一重,万死难赎。
」
「吾愿入地狱,还世间缤纷。
」
「吾终能如心所愿,了此残躯,幸哉!
」
心口是从来没有过的疼痛。
我甩开了修楷上前欲扶的手,勉强直立:「皇帝,哀家有一事要与你说。
事关皇室血脉,万不能错。
」
27
我说,我在北苍见过柔安。
柔安是个刚烈的孩子,她因美貌被北人相中却不肯屈服,最终自尽而亡。
如今南都城里的柔安,是假的。
不知道修楷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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