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乍一听是个肥差,仔细想想可就不一定了。

朝中国库空虚,此时谁领了这份差事下江南,就得做好了让灾民生吞活剥了的准备。

往上翻翻,死在赈灾之地的官员,可是不在少数。

接了圣旨后,我直奔祠堂。

刚至拐角就远远看到了跪在祠堂里的沈砚文,手上捏着一支毛笔正低头抄书。

沈氏祖训,我倒着都能背下来了。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回房翻开衣裳箱子,拿起了那一沓厚厚的手抄祖训。

是我闲暇时,提前抄好攒着的,反正早晚用的上。

放在沈砚文面前时,他不悦地看了我一眼,看清是何物后,十分惊讶,而后又有几分恼怒。

他摔笔质问我,是否是我向他母亲告状了,才会如此。

我苦涩地笑了笑。

于我而言,这不过是家常便饭。

往日沈母不过是借机挑刺,都会掐着时间,在沈砚文下朝前将我从祠堂打发走,待次日接着跪。

今日连样子都不做了,怕是气狠了。

沈母不喜欢我,却因我家世显赫是丞相爱女,她儿子尚且需要依仗我家,才装得慈眉善目,对我相当和善;自我家没落,一夜间便抹了脸,人前对我还留着三分薄面,人后却并不把我当人看。

与她儿子如出一辙。

她觉得,当年是我父兄咄咄逼人,非要他立誓不纳妾唯我一人才肯点头,这才断了沈砚文再有妻妾的路,偏我又迟迟未有子嗣,恼火更甚,在她眼里,只有金枝玉叶的公主才配得上沈砚文。

我是平白耽误了他的祸水。

这些年,沈砚文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加上沈母为他的官声考虑有意遮掩,他也是没察觉什么,只当我是他母亲心中的满意儿媳,一字抵千金。

殊不知,他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大展雄图时,我几乎每日都在祠堂里跪着抄书。

膝盖淤青一层又一层,常常疼得站不起身。

沈砚文很久都没来看过我了,自是看不见那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从我父兄落难后,我就不怎么能见到他了。

4

那时,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我父兄,他们是不可能做出贪污银两这等事情的,我爹一生清廉刚正,哥哥又视钱财权力如粪土,一心只想为民做官,这些沈砚文是知道的,他知道的啊!

他什么也没说,只垂眸,吩咐人将我看好,不得有闪失。

就离开了。

长久地刻意避着我,冷落我,忽视我。

好听一点说是看好,难听一点便是囚禁。

几日后,我等来了父兄流放的消息。

又几日,我等来了父兄冻死在流放途中的消息。

沈砚文再没来看过我一眼。

我刚张了张嘴,就看见沈母踱步,进了祠堂走到我身边来,俨然一副慈母模样。

她拽着我的胳膊,几乎是以拖的形式将我拉出了祠堂,神神秘秘的,将我带到了她的院子。

桌上琳琅满目,皆是难得的佳味珍馐,还冒着热气,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母笑着将我推到了桌前,碗筷递到我面前,慈爱难掩。

见我久久未下筷,她方又说道,「和往日一样,你夫人已经吃过了,她家中逢难,独身一人,看得我心疼不已,怎会苛待她,在我心里,她早就是我的亲女儿了。

难怪。

难怪沈砚文会对沈母偏爱我一事上深信不疑。

我望着笑得慈爱的沈母,不由笑了笑。

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此刻眼前吃小灶的人是我,跪在祠堂里受罚的人,才是她的宝贝儿子,又会作何感想?

按照约定,我要在轻荷面前扮演好沈砚文的角色,不能露出什么破绽。

不得已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向轻荷「告假」,事务繁多,恐要多住书房几日。

谁知刚一进门,轻荷一把扑进了我的怀里,娇声阵阵,一口一个沈郎,尽显女子柔媚姿态。

刚刚咽下去的饭菜在我的嗓子眼里滚了又滚,才生生拦了下来。

我厌恶地抬头望天,脑子快速思索,企图找个借口挣脱时,却又听到她锤了锤我的胸前,婉转的嗓音甜丝丝地问。

「你答应我把夫人娘家搞垮后就娶我的承诺是不是忘了!

「过了这么久,究竟还算不算数?」

此话一毕,我后背一僵,通体寒凉。

5

劳心劳力赈灾数月,我身心俱疲。

即便是在个男人的壳子里,亦是觉得有些扛不住,常常气喘吁吁,好不容易了结,回了京城。

临走前,沈砚文叮嘱我的法子,实际操作起来并没什么用,反倒惹得流民暴动,险些将我踩死在设的米粥棚里。

幸好叶小将军伸手捞了我一把,才没叫我死在异地他乡。

我小的时候听先生讲课,大概记得赈灾相关条策,凭着记忆罗列下来后,我又在几处地方做了修改,以适应江南当地情形。

赈灾时,最容易有中饱私囊的蛀虫,我尚不能信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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