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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体检时,他们大多不语,只是静静的等着,任你摆布。

问他们有不没有不舒服,大多时候也只是摇摇头算是回应。

有时实在有不舒服,也只有简短的一两句话。

在我认真的给他们处理完毕之后他们也会对着我苦笑,从这种苦笑中看出了对自己沦为阶下囚的无奈,和对即将面临的牢狱生活的落寞。

看到这些落寞的阶下囚们,突然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出的一个作文题目:如果再回到从前。

如果让他们重新选择一次,他们是否还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人都是一时的贪念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然而在这条不归路上有些人悬崖勒马,有些人却是越陷越深。

有些人是等到明晃晃的手铐戴在手上的哪一刻才幡然醒悟,有些却至死都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里如同一面镜子,反射出人性在权力下贪婪和丑恶的一面。

也给人一种警示,告诫那些人民的公仆们应该如何为人民服务。

有些人已经被留置了长达几个月依然固若金汤,每天被盘问两到三次,因不时会有新的证据。

有时我们在给他们体检时纪委的工作人员正在审讯。

他们也不怎么避讳我们。

出于好奇,手头的工作因早已习惯,忙而不乱。

但耳朵已经聚焦在他们的谈话询问中。

他们的谈话很微妙。

从来不会开门见山,也不会直奔主题,而是旁击侧敲。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被抓进来?自己好好想自己的问题!

有时也会稍微的点拨一下,如关于xx工程方面,仅此而已。

然后给他们纸和笔让他们把自己的罪行写下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超过时限不交代等办案人员把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会是另一种结局。

如果想通了,同时举报出其他的涉案人员会将功赎过等等。

偶尔也会跟他谈法律,谈家庭,谈人生,谈党对他的培养......他们虽极力想摆脱罪名,现在国家政策又不允许刑讯逼供,以为把嘴守严就是安全的。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精明的猎人。

在外面,纪委的办案人员早已悄然张开了一张大网,将相关的涉案人员传唤,谈话,取证。

进来的人虽然心知肚明自己有违反法律法规,但一开始都会严防死守,拒不低头,抱有一丝侥幸。

也许在位期间手伸的太长,平时贪污、受贿、渎职等情况并不在少数,他们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个事件,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

如果全盘交代,不仅会牵扯到很多的人,自己也有可能会永远不能翻身,甚至自己的家庭也可能会受到牵连。

曾经辉煌了那么久,突然间变的身败名裂,让谁谁也不甘。

他们会先冷静的思考一段时间,回想究竟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在这期间,外面所有与之有利益瓜葛的人会积极的活动。

要么极力毁灭证据,与之撇清关系。

要么抓紧疏通关系,以期将里面的人安全的钓出来。

只要里面的人没吐,外面的人才是安全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外界的隔绝越来越久。

加上每天不定时的审讯,证据一个个的呈现在眼前,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加之每天不超过5小时的睡眠时间。

在这压抑的房间里,精神会逐渐恍惚,心理防线被逐渐的击垮。

一旦心理防线崩塌,许许多多的“往事”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哔哔啵啵的全都会呈现出来。

而这些“往事”

极有可能会牵出萝卜带泥。

而在这所谓的“留置期”

,外面的人也积极努力,能否通过自己的本事将里面的人安全的钓出来,里面的人究竟能不能抗住,或想法告诉外面的人自己仍在坚持,这就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刘雅丽负责一般的测量体温、血压、血糖、心电图等的基础检查。

我负责查体,问诊,下医嘱用药,记录各项生命体征。

我们配合默契,工作起来如行云流水。

目前留置的共十二人,被集中关押在D区和F区。

E区也经常有外籍人员被约谈,因为他们汉语不流畅,我偶尔做个临时翻译。

每次约一个小时,我们就完成了所有人员的保健工作。

出监区的时候,刘雅丽又恢复了胆小的样子,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扯着我的衣襟。

小碎步跟在我的身后。

哒哒哒的皮鞋声回荡在寂静的长长的走廊里,如果在深夜一个人走,的确会让人心里发毛。

回到医务室,我负责书写病例,她负责整理药品和器械。

大多数时间我们忙完后就是面对面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我看点专业书或是上网。

她看基础护理操作或玩手机。

两人互不干涉。

她总是把桌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我则不是不拘小节。

打开的书,凌乱的笔,还有偶尔从餐厅里带来的水果都随意的放在桌面上,她会不厌其烦的帮我收拾整整齐齐。

我有时都怀疑她是不是有洁癖。

偶尔她也会顺便帮我打杯开水。

我眼睛暂时离开屏幕说声“谢谢”

,她则莞尔一笑。

接下来又是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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