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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酒,一下子醒来就已近黄昏了。
床边没有点灯,不远处摆着的木桌上倒是燃着一盏小油灯。
沈淮安坐在那,正写着什么东西。
听见了我偷偷下床的声音,他立刻放下笔。
「酒醒了?醒酒汤还在灶上温着,我去端过来?」
「我……自己去拿。
」
「乖乖坐着吧,听话。
」伸手掐了我的脸,沈淮安利落地起身去了厨房,离开时又体贴地把门关上了。
他走得没影儿了之后,我才长舒一口气。
伸手摸上脸,滚烫一片。
吓得我手指发抖。
等他端了醒酒汤回来时,我已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书桌旁边了。
沈淮安一进门,看见我乖乖地坐在那,笑的更是……
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
「把汤喝了吧,免得头痛。
」
我接过碗,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沈淮安则又自得地在我旁边坐下,拿起笔就写他先前没写完的东西。
我的目光忍不住,偷偷地往他那边瞟。
他似有所察觉,嘴角撇了撇,转过脸来时一脸揶揄。
「又不是不给你看。
想看就看,偷偷瞟着算什么意思。
」
我顿时像被抓住做了坏事的小孩,羞愧得想藏起来。
于是把脸埋在碗里。
「脸都要埋到碗里面去了。
你刚刚醉酒时可不是这样的啊。
」
「我……对不起。
」我更是羞得脸红,头埋得更深了,开口道歉,声音小如蚊蚁。
沈淮安看着我的眼睛,熠熠发光。
「玉娘,我心悦于你,我想娶你,我想你做我的妻子。
你明白吗?」
屋内很安静,我听到两颗心砰砰直跳。
他嘴角挂着笑跟我说:「玉娘,你的心跳得好快。
」
他把头往旁边的桌子一侧,示意我去看看桌上的信件。
「好了不逗你了,过来看看我在写什么。
你以前不是总问我,贵在何处吗?我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这里了。
」
「过来陪二兄看完,好不好?」
我猛地想起来,那年我爹去世。
扬州城槐花飘飘,我送他离开,我问他贵在何处。
那时他不肯回答,只告诉我时机未到。
所以现在,就是那个时机吗?
16
隔着信件,我都能感受到里面暗藏着的刀光剑影。
这些年沈淮安在外面,躲过不知道多少的明枪暗箭。
王府世子,生母被害,他被隐姓埋名藏在旧友家中。
一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血海深仇,压在他肩膀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又卷入纷争,投身怀王麾下,做了最锋利的那把刀,藏在暗处搅弄风云。
这,就是沈淮安么。
「爹走的那年,京城的局势变化太大了。
朝堂上暗潮涌动,风云不断。
怀王被人盯得很紧,他们顺藤摸瓜发现了我。
我怕将沈家卷入权势纷争,所以根本不敢在那时有所作为。
」
「回来那天,祖母跟我说,已经把沈家交到了玉娘手上。
我当时就着急,我说玉娘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呐,她怎么斗得过那群恶亲戚呀?我不放心的啊,就派了探子暗中打听着你们的消息。
结果我家玉娘呐,真真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女娘,一个人就支撑起了整个沈家。
这才叫我把一整颗悬着的心给放下了。
」
听他讲着往事,我的脸不红了,但眼眶却红了,眼泪刷刷地就要流下来。
「你胡说,我……我哪里有那么好。
」
他给我擦了泪。
「好玉娘,别哭。
我最见不得你哭了,你每次眼眶一红,我就心疼得厉害。
」
「我知道我家玉娘呐,从小受了委屈了就不吭声,然后一个人半夜偷偷地躲在被窝里面哭。
」
「我舍不得你哭。
别哭了,好不好?」
沈淮安温下声来,又是擦眼泪,又是哄的。
可我的眼泪却像是被冲破的堤坝,瞬间汹涌而至,越流越多,根本擦不完。
终于等我哭完,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怀里,又羞得不得了。
头一侧,将脸埋得更深了。
头顶上传来他依旧带着哄的话语,「哭完了?」
我闷声不回答。
他说:「玉娘,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那是一本古老的族谱,纸张边边都已经泛了黄。
他在上面新写了字,墨水刚浸过纸张,在上面开出了花朵。
他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潇洒万分。
原本嫡二子沈淮安的名姓被他划去,在我的名字后面添上。
嫡女薛玉,夫沈淮安。
「让我入赘吧。
」
17
沈淮安官拜户部侍郎,怀王在京中亲选了处宅子,令他择吉日上任。
他离家赴任那日,我依旧在家门口送他,他翻身上马,俯身低头亲了亲我的脸,「我在京中等你们。
」
我莞尔道:「好。
」
「别让我等太久。
」
后来我嫁他,他许我凤冠霞披,十里红妆。
夜里他掀了盖头,我拿出算盘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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