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沈煜骂骂咧咧,对着我好一顿拳打脚踢,全然不顾半点夫妻情谊。

这男人,他不仅凉薄,更愚蠢而恶毒……

还有我那位好姐姐啊,竟然如此巧言令色,恨我至此……

我好恨,真的好恨……

我被打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沈煜已经拟好了休书。

休书上说我嫉妒成性,说我蛇蝎心肠,说我上无子嗣繁育之功,下无安定后宅之能,轻薄妩媚,贪婪狡黠,不贤不惠,不睦不诚,故此休之。

我爹是伪君子,沈煜就是真小人。

是他执意要娶了我,是他执意要睡了我,如今却为了向心上人表明自己的清白,将所有污水都泼向我一个弱女子。

我谨小慎微,与人为善,兢兢业业侍奉公婆和夫君,如今却要被扣上「妒妇」、「毒妇」的帽子。

我离开王府的那一日,长姐来看我。

她鄙夷的挑起我的脸,迫使我直视她:「好一张狐媚子的脸啊,和你那下贱的姨娘真是一模一样,惹人厌的很,难怪在我走后,能迷得沈煜娶你进门!

她在大邑想来遭了不少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狭长的眼睛里迸出狠戾的精光,原本的清秀之色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刻薄之姿。

难怪她要死死抓住沈煜。

「我从未想过和你争什么,你为何要步步紧逼,在沈煜面前那般陷害我?」

「凭什么?就凭你一个娼妓生的庶出贱种,也配与我称姐妹?

「你一个妓子生的贱种,凭什么抢了我的风头,凭什么?就凭你一张狐媚惑主的脸,也配让画师说出可做娘娘这等话?」

下人早就被遣散了,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俩人,她死死的盯着我,状若癫狂,仿佛陷入了魔怔似的。

「我才是白家的嫡女,我才是沈煜最爱的人,我才是该是吴王府最尊贵的世子妃!

「你给沈煜生了孩子,是有名有份的侧妃,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我绝不能留你!

「你不就是凭着这狐媚子脸兴风作浪吗?不如我替你了结了它吧。

她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拔下头上的金钗,直接刺在我脸上,然后用力的往下拉,我强忍着剧痛,不肯叫出声来。

「你求我,你求我我就放过你啊……」

我不说话。

我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疤,殷红色鲜血涓涓流出,我捂着脸,瘫坐在地,泪水却止不住流了出来。

白芷兰似乎很乐意看见我这幅可怜的样子,得意的笑了。

「你放心,姐妹一场,我不会不顾及你的感受的,你不是很讨厌盈香那个贱婢吗?你放心,等你走后,我马上就弄死她,就当是给你出气了。

明明是她要除去盈香,却偏偏说是为了我,果然和沈煜一样的虚伪。

「对了,我在白府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等你回去了。

」临走时,她又说。

她说话时像极了吐信子的毒蛇,我没来由的心底涌起一股股寒意。

一路小跑,我终于赶回了白府。

姨娘正跪在白家大门乾,一下又一下地磕头,衣衫褴褛,面色苍白。

「你爹他不要我们了,他要赶我们娘俩儿走……」

我跑过去将姨娘紧紧揽在怀里,她哭得嗓音沙哑,双目红肿。

这时,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大娘子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我那默不作声的御史爹。

「白府素有清贵之名,不曾想出了个被人休弃的女儿,实在是丢人现眼!

大娘子满脸得意,将一个破布包裹丢在我们母女面前,居高临下的开口:「是人呢,就得认命,麻雀儿再怎么攀高枝,也成不了凤凰。

我和老爷思虑再三,认为你们母女不适合再留在府里了,打今儿起便从哪来回哪去吧。

斜阳日暮,寒风刺骨,姨娘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

她哭着,不断磕头,朝父亲哀求,说要赶走她不要紧,可我才没了孩子,需要静养,我也是白家的女儿,但求父亲大发慈悲,留下我。

父亲转过头去,一言不发,最后打发乞丐似的扔下了五两银子,说是给我求医问药用。

随后,朱红色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姨娘还跪着。

我去扶她。

「不,雀儿,现在天气这么冷,咱们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我求求你父亲,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会不管你的……」

「姨娘,不,娘,我们走吧,」我声音哽咽:「他若真有半点情谊,就不会看着白芷兰红口白牙的诬陷我,看着沈煜不管不顾的休弃我,娘,我们指望不上他的。

「雀儿,娘没用,被人欺负了一辈子,如今还要连累你……」

「天无绝人之路,娘,你别哭,还有我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沈煜说要休了我之后,我就偷偷藏了不少小额银票和金银首饰。

擦干姨娘脸上的泪渍,我搀扶着她向城北的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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