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摆弄自己的耳坠。

她瞟了我一眼:「才回来啊?」

「嗯。

我有些生气,不想理她。

明月生性散漫无礼,少爷脾气好从不罚人,自从来了少爷这地,她更加肆无忌惮了。

整整两日不从出门,脏活累活全部指望着我。

明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薄着脸坐到我旁边来:「夏草姐姐,这天那么冷,我实在不想出去,照我说大少爷这身子也熬不了多久,你还管他干什么。

我忍不住提醒她:「少爷再怎么样也是主子,我们是奴婢,你这样当心被罚。

她不屑一笑:「怎么可能?夫人向来不待见他,我们讨得夫人欢心,说不定能调去主院伺候,跟着这病秧子能有什么前途?」

我看了看她,摇摇头,终是没说什么。

奴大欺主,自古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明月挽着我的衣袖娇笑道:「姐姐干活累了吧,我去给你打点热水,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拿出药膏抹了抹手,这药膏还是之前李阿贵送来的。

明月是与我一同被卖进府里的。

当年在人牙子刘婆婆那里,她就刻意亲近我。

后来刘婆婆要挑四个女孩子带出去,先挑中了我,又挑了另外两个姑娘,这时候明月突然站了出来。

「婆婆,选我吧,我想跟夏草姐姐待在一块儿。

卖谁都是卖,刘婆婆还算好说话,主要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挺听话,没给她惹什么麻烦。

她看明月长得娇小可人,也就同意了。

越有价值的奴婢,被卖到的地方越好,那些找不到买家的,最后只能被卖进窑子里。

我认得字,会算账,女工也不错,自然能卖到个好地方。

而明月那种不识字却漂亮的人,卖到窑子里最值钱。

侯府是高门贵族,月钱都比寻常人家给得多些,自然是个好去处。

午日过后,我刚给少爷煎好药,却看到明月匆忙赶过来。

「夏草姐姐累了吧,你休息会儿,我来帮你。

她冲我笑了笑,端起药便去了少爷屋子里。

她今日如此反常……

我算了算日子,老夫人去龙安寺已半月有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刚刚结了痂,咬紧牙用指甲扣了扣,又将手伸进冷水里泡了泡。

果然,外面传来了声音。

老夫人回来了,在少爷的院子。

我抓了点药渣放手里搓了搓,让自己身上多留些药味,拿了少爷晒在院子里的书简,进了主屋。

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在里面,我分别见了礼,见明月正在床前喂少爷喝药,我心里冷笑,可并未表露出来,老实地将书简放在柜子上摆好。

老夫人怒声说道:「庭宗的风寒那么久怎么还没好?」

夫人低眉顺眼地答道:「儿媳正担忧呢,这药也喝了许多日了。

是不是你们俩丫头平时偷懒,伺候主子不尽心?」

老夫人闻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明月。

明月闻言抢先说道:「老夫人,奴婢每日都会伺候少爷喝药,绝不敢怠慢。

我连忙跪下,故意行了个礼,将手上的冻疮露出来:「老夫人恕罪,奴婢绝不敢偷懒。

少爷突然咳嗽了一下,好像是呛到了。

「你起开,还是让夏草来伺候吧。

我闻声走上前端过明月手中的药碗,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少爷愿意向着我,我就不必担心。

明月委屈地看了眼少爷,但并没人理会她。

老夫人瞪了瞪明月:「蠢货!

笨手笨脚的,能做什么?」

少爷很快喝完了药,对老夫人说道:「劳烦祖母挂心了,孙儿没事,只是冬日寒冷病好得慢些,咱们府中炭火又不足,多亏了夏草这丫头,前日她跑去李管家那讨了些,屋里暖和,我也感觉病快好了。

「你说什么?炭火不足?」

老夫人冲着夫人问道:「这偌大的候府竟然还买不起炭火吗?」

夫人连忙说道:「母亲误会了,之前给候府送碳的商贾送迟了些,庭宗这儿才耽搁了几日,这不前两日送到了就给庭宗送来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以后再有这种事大不了换一家,一个卖碳得多大的脸面,又不是非买他家他不可。

老夫人未必真的相信了这番话,只是夫人出身二品伯爵府,娘家势大,老夫人也不好过多责难。

少爷并没有多说什么,无依无靠的他再怎么做也扳不倒夫人。

我终是忍不住在心里骂娘,想起李阿贵那猥琐的样子我就恶心。

「乖孙儿好好休息,一会我让下人请大夫再来给你看看。

老夫人转头看了看我,将我从头到脚瞧了个遍,又看了看旁边衣着精致,头发整齐的明月。

老夫人示意身上的张嬷嬷:「阿眉,帮她把脸擦干净。

张嬷嬷立刻走到明月面前,拿出帕子使劲在她脸上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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