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死也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若少了仁爱之心,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将其作为自己夺权的工具,久而久之,必有灾殃。
先皇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将其留于南都吧。
自此,崔家没,南阳定。
8
其后,崔家众人下狱,往日在南都仗着崔家势力欺男霸女的一众党羽也悉数被抓。
而崔三郎大义灭亲,我本有意提拔,却被他拒绝了。
他离开南都之际,还没忘给我留了张和离书。
是夜,我带着萧知珩进宫面圣。
才两日不见,父皇看上去竟老了许多。
他将萧知珩叫到跟前仔细打量,颤着声音说:
「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
然后从身侧拿了道圣旨出来,交给萧知珩后又满怀愧色地说:
「朕当年登基不久,朝中无人,这才被奸佞蒙了双眼,不仅让你自小失亲,朕亦痛失所爱。
其后更是一步错步步错,直到今日才匡救弥缝。
朕知你所求,这道圣旨所书内容,可为靖安王军平反,朕也恢复了靖安王的异姓爵位,后嗣可袭。
」
从始至终,萧知珩未发一言,眼下更是茫然无措,不知该接旨谢恩,还是该将自己压抑多年的冤屈宣泄在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身上。
父皇似是看出他的为难,说道:「你且先下去吧,朕和公主还有话要说。
」
萧知珩离开后,换我走到父皇身边,他说我做得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期盼,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将南阳交于我手。
而后给了我两道圣旨,第一道是等他死后由皇弟谢明宣继位。
而第二道竟然是封我为监国长公主,若幼帝不贤或无子嗣,我可奉旨登基。
我知父皇深意,南阳女子称帝前所未有,若我想,尽可在监国期间拉拢群臣,为自己铺路。
父皇今夜同我说了许多话,从行宫赐婚一直讲到我刚出生时候的事,句句不离「念娇」二字。
念娇是我母后的小字。
待父皇睡下后,我从寝宫退了出来。
萧知珩还守在门外,似在等我,「我要回南境去,那里仍有不少散落的兵士,我要回去重振王军!
」
而后顿了半响,犹豫道:「那公主……」
我脱口而出,「本公主自然是留在南都,皇弟年幼,未免重蹈父皇老路,少不得我在旁协助一二。
」
萧知珩笑了笑,说道:「如此,甚好。
」
这人似乎很喜欢说这四个字。
他启程那天,我在城墙上远远相送,身边站着已改回原名的柳时安。
他如今已是禁军将领,护佑皇城安全,柳家早已不是他的威胁,柳兰溪和其母也被他光明正大地接进了新赐的府邸。
我靠近一步,轻声说道:「柳大人倒真让本公主刮目相看,竟不知你其实是父皇埋在崔炔身边的暗子。
」
柳时安恭敬地回我:「公主曾说过,卑职乃南阳将士,理应为南阳除患,这也是卑职的初心。
」
我眼眸微沉,「来日方长,还望大人谨记今日所言!
」
9
春暖花开之际,父皇陡然薨逝。
幼帝登基,我以长公主之尊,垂帘听政。
父皇临终前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朝堂上百官竟无一人反对。
那天,我穿着朝服去冷宫看了崔月锦。
她已是疯疯癫癫的,嘴里尽说些胡话,仔细听去,皆是骂我父皇薄情寡义的。
我走出冷宫,吩咐宫人落了锁,此后就由她在这里了却残生吧。
翌日,我收到岭南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说是崔雪晴流放途中,被不知名的人救走了,押送的兵士诚惶诚恐,请我降罪。
我笑了笑,拿出压在一堆奏折下的密信,上面是萧知珩的笔迹。
「公主容禀,我欠崔氏女良多,已将人救出,且另派心腹拘其于南境,日后必不扰公主清净。
」
刚收到信时我怒不可遏,将其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但转念一想,萧知珩救人本可以不与我说,可他偏偏说了,这无意于将把柄上赶着送到我手中。
他这是在告诉我,靖安王军此后只会忠于皇家,若生二心,朝廷可随时出兵讨伐。
不得不说,我当初没有看走眼,萧知珩是个人才。
由他镇守南境,我很安心。
而我,自会在皇城,守着南阳四方安泰,百姓安居乐业。
10番外
六年后。
「皇姐,这些你都不满意吗?」皇弟支着脑袋,泄气地看着我。
我拿了本闲书靠在美人塌上,对他送来的那些男子画像置若罔闻。
「罢了罢了,看来皇姐是不喜南都这些富家子弟了,幸而我早已命人将长公主招婿的消息散至南阳各个都城,弟弟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让皇姐满意的人来。
」
我从塌上惊坐起,重重地拍向谢明宣的后脑勺,而后骂道:
「那帮老臣是催你选妃,让你为皇室开枝散叶,你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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