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官妓,我的命由不得自己,她一点也不在意这秦楼里多出来一具尸体,可我必须要想清楚,我这一死会牵连多少人。
「你的命好,给了你一张这倾国倾城的样貌,你只需要抬抬手,多少男人都能为你争破脑袋,为博你一笑一掷千金倾家荡产。
」
「你若是识抬举,这往后的日子过得可不比你在尚书府差,你是真凤凰,这凤凰无论落在哪里它都是凤凰,你的富贵日子还在后头呢!
」
她对着我循循善诱,那张红到令人心颤的红唇微微勾起。
可我没有妥协。
趁她不备,我夺下她手中的金钗,划破了自己的脸。
那一瞬间我感觉不到疼痛,有的只有解脱。
鲜血顺着脸颊滴滴点点落了满地,像极了那冬日里落在雪地之中的红梅,刺红了我的眼。
「我顾长宁天生高贵,绝不为妓为娼!
」
脸上的剧痛这时才迟迟传来,我忍着疼痛死死咬着牙对她道。
她在刹那之间黑了脸,一巴掌毫不犹豫地甩到了我的脸上,低骂了一声不识抬举。
她让人将我拖进一间厢房,在我的一声声怒骂之中将我的脸上的伤口处理干净。
那双涂着血红蔻丹的手紧紧地掐着我的下巴,皱着眉仔细端详看着我脸上的伤口,随后对着我冷声道:
「你以为划破脸就能守住一身风骨?入了这秦楼,没人会在意你先前的身份,你的这张脸不属于你自己。
」
「你是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从此之后你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这秦楼之中的姑娘!
」
「你若是继续这般不识抬举,我便将你配到那底下的窑子里去,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卖笑那般简单的了。
」
我承认,我怕了。
不是害怕面前的女人,而是对这世道恐惧。
陪酒卖笑的妓子,和被千人骑万人骂的妓女,一字之间天差地别。
我没敢再继续叫骂,只能暂时妥协。
好在那道金钗的伤口并不深,很快便愈合完全,可却还是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痕迹,若不仔细查看却也瞧不出来。
烛火摇曳跳跃,我坐在梳妆台地镶满着各类宝石的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那张脸比起一年前更加的绝艳倾城,妈妈常看着我,赞叹一般地说,我这张脸便如同那雪山巅上那株摇曳璀璨的玉莲,是生来便受人仰视的容貌,藏不住,遮不掉。
她说这话时带笑,可我却明眼瞧着,她的那张脸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
我抬手摸上了脸颊那道浅淡的伤痕,随后叹息一声,拿起那盒价值万金的香粉将它仔细掩盖。
不止这盒香粉,这屋子里,哪一件东西不是价值连城。
那镶满着宝石的琉璃镜,那支镶嵌着硕大东珠的金钗,附庸风雅的名人字画,千金一匹的蚕丝羽衣。
更不用提那紫檀的镯子,镶金的凳子,就连床前普通的珠帘也都用的是那最上等的玉料。
秦楼无数小厮的眼睛盯着我,每日都往外流着风声,滋是当天得知我近日喜爱何物,明日便会有无数达官显贵双手将礼物献上,只为见我一面。
可我原先最不喜这奢华之物,满身的风骨最终落入了尘泥。
今晚,又有人豪掷万金,说是在府中设宴,请我赴宴弹奏一曲。
我欣然前往,抱着那柄琵琶,乘着马车赴了那人的宴。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京都之中竟流传起请我赴宴弹曲,凸显家门显贵的风向。
当初,我凭一曲琵琶摘下京都城的花魁之位。
从此后一曲悠扬琵琶曲,天下美人犹不及的诗句便传遍了整个大周。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坐在那为我一人搭建的台子上,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赞叹,绝艳,窥探,不轨。
可我的心中毫无波澜,直到瞟见座下那张风姿卓然,俊朗依旧的脸庞。
那一刻我心绪一顿,手指勾挑之间,原本清脆的琴弦声却忽然被刺耳的声音取代。
「铮」的一声。
琴弦断了。
众人纷纷凝望,大梦初醒。
我轻蹙眉头,心中叹了一声不妙,随后抱着琵琶盈盈起身,对着那主位上之人缓缓跪下。
秋水美目抬起对上那主位上之人的目光,随后缓缓开口道:
「春樱技艺不佳扰了大人和各位的雅兴,还请大人恕罪。
」
声音不急不缓,语气不卑不亢,我似乎没有丝毫惧意,有的只剩下惋惜。
可座上那人却没有丝毫恼怒,大手一挥让我起身,又差人抱来了一柄螺钿紫檀琵琶,递到了我的手边。
「春樱姑娘技艺高超,一曲琵琶过耳不忘,可姑娘这琵琶属实是配不上姑娘这精湛的技艺。
」
「俗话说得好,宝剑配英雄,绿水伴高山,这螺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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