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我死了,时间就会被重置,这一切因我而生,却陷入无限的回环。
」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犯人在费尽心思吸引我的注意!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你而生?你这是『唯心主义』好吧,类似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因你而存在,你死了,我们一切都会回归虚无吗?『眼开则花开,眼闭而花寂』?」
反正闲着,我一边抄着资料,一边回答他。
「不,这不一样,这和『唯心主义』没有必然的联系,倪警官,你没有理解笛卡尔的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我』,只是『我』的世界会被重置,在时间这条路上,『你』,或者『他』,还是继续往前走的,但我仍会遇到另一个『你』…如果我又进了监狱的话。
」他大概看见我终于接了话,于是赶紧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一下子无法理解他的这句话,也许这是我高中哲学课不认真听的后果…但我大学时候的马哲,明明修得很好。
算了,我又何必多想呢,这个家伙,大概在疯言疯语罢了!
「你是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我说了句废话。
「可以这么理解,就像许许多多的电影,不过是交替的、叠加在一起的没有剧本的即兴表演。
」他说。
「呵,我竟然在和一个囚犯做哲学讨论」我不屑道「你是说,你被困在了今天?像柳文扬作品的《一日囚》那样吗?你看过《一日囚》吗?意思大概就是,怎么说好呢…我们的电影演完了就算结束了,可是你点了『此片段重复播放?』」
「没有看过,不过…你跟我说过,我是说另一个你,好几个,我听过很多次,都来自于你口中。
」他说话语速变快,脸有些泛红,根据神经心理学,这是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泌的表现——他紧张了,也许他在说谎,当然,也有可能是激动。
「那些我,真是有闲工夫,不过这个我,只想早点下班。
」我耸耸肩,继续写着。
「我知道,您很厌倦这份工作,我知道。
」他说。
「你又知道?」
「不如辞职吧,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吗?」
真是语出惊人!
我自然也是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起来:「我遇见过很多囚犯,你是第一个劝我辞职的,那我辞职之后做什么?」
「看你,也许是科幻作家,你提过十六次,也许是音乐人,我听过你的歌,三次?抱歉,您的歌我欣赏不来」他也笑了。
「奇怪了,你说的这些,我居然真的有点兴趣,但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东西,也不存在发专辑的事儿!
」
我打量着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暴露了我自己。
我快速地瞥了一眼右侧桌角上的稿子,又赶紧把视线撤回他的身上。
难道这个囚犯也修过心理学吗?
「不不不,科幻作家是我见别的时空的你提到过,音乐人呢,是有几次我没进监狱,在街上闲逛…」他说了一半,又停下,吊我胃口。
我必须承认,这个家伙勾起了我些许的好奇心,我再一次看了纸上他的姓名:
林时生。
「看见有人发我演唱会的传单?」
「不,看见你摆着个纸箱,在地上…然后拿着吉他」
像乞丐似的?我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莫名喜感。
「好好好,那我不做音乐人了,我是说如果以后我辞职的话。
」我随口应和着他。
「谁又说得准呢?不过你刚刚说的《一日囚》,其实我和他有些许不同,我每次死后,都会回到现在的年龄,其实有次我活到了八十二岁,结果心脏病发突然死了,然后醒来,又是二十五岁。
」
「心脏病?这里说你很健康,除了蛀牙太多之外…」我指了指他的档案袋,注视着他的眼睛。
「是的,小时候糖吃太多了,倪警官。
」
「行,那你现在实际上多大?」
「我没计算过,也许几百岁?一千多岁?就我来这儿都遇见你九百九十九次了!
」他说。
「不瞒你说,这千把年,我什么都学了学,你以为我为什么二十五岁就精通了所有乐器?不妨告诉你,我以前,我是说平行世界里,我还在全球做过无数次巡回演出呢!
」
我笑了起来,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倒真像是个声名显赫、自视甚高的大名人。
「为什么那么巧,正好是九百九十九次呢?」我问。
「不,是因为无限的时间轮回,加上我重复来这儿的念头,才有了这一次出现的必然性啊,就像我第二百五十次遇见你的时候,我跟你说『二百五』,你认为我在骂你,还发火了」他笑了。
「有道理」我点点头,「你就跟《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一样?一部电影,你应该知道吧!
」
「这个你也跟我提到过,但我自认为没有他那么伟大,或者说,我太平凡了,那个男人伟大得不合常理…不,对于漫长无尽的时间来说,他那样也是符合常理的。
」他的语调突然又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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