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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听得怪生气的,说好歹是你们的亲侄子。
人丢了好几年,你们怎么连个案都不知道报?
那边不耐烦道:不是都讲了早就断绝关系了嘛。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李亮拿着嘟嘟作响的电话,骂了一句:什么瘪犊子。
岳方祇搂住白墨,轻轻拍了拍他。
白墨神色却很平静,只是依恋地抓住了他的手。
李亮看到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咳嗽一声,把目光转开了。
一个人不能有两套身份信息,这是违法的。
李亮问白墨要留下哪一个。
白墨嗓子没好,还不能讲话,只用纸笔写了“白墨”
两个字。
小民警立刻就明白了,提醒他说你可想好了,旧的那个注销了就是没有了——以前的学历信息啊,
档案啊,统统都不作数了。
白墨点头,甚至还腼腆地冲他微笑了一下。
李亮轻咳了一声,说那行吧,我知道了,你等会儿把户口拿过来吧。
后来的事,岳方祇三五不时也和李亮打听着。
小郑涉事轻,关了一阵子就放了,被家里人带回了老家。
有几个身上背人命官司的,该怎么法办怎么法办——以后岳方祇和白墨肯定也不
会再见到他们了。
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
恢复记忆的白墨还是话不多,人和从前相比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他如今不爱去南街的市场了。
幸而北街上也新开起了生鲜超市,他们出门买菜,来回都用不上十分钟。
岳方祇偶尔会和白墨聊起从前的事。
越是知道得多,越是觉得白墨真的很不容易。
可白墨似乎没有把那些艰难的过往放在心上。
有一次岳方祇忍不住问他,别人对你不好,你不会生气么?
白墨想了想,小声说不会生气,只是会难过。
不过奶奶总说,要记得别人对我的好。
说完抬起头,冲岳方祇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岳方祇看着他,立刻心里发热:那哥对你好么?
白墨点头:和奶奶一样好。
岳方祇听了这个答案,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搓牙。
他动着小心思,斟酌道:这个不能放在一起比。
奶奶是奶奶,我是我。
总之还是不太一样。
白墨低下头,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说我知道的,奶奶是亲人,你是……
后面那个词声音极轻,可岳方祇的耳朵太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白墨抱起来,在爱人小声的惊叫里,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
秋末,甜姐的离婚证到手,总算是能真正开始新生活了。
老富喜笑颜开,把朋友都叫了过来,亲手在后厨宰了只羊。
手把肉,爆炒羊心,羊杂汤,酸奶饼
……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子。
老富拿着刀给大家分带骨头的羊肉,切下来的肉还是带血丝的。
白墨开始不大敢吃,刀子也拿不稳当。
岳方祇把刀接过来,帮他一片一片剔羊肉。
上好的海拉尔羊肉是用清水煮的,只加咸盐调味。
吃的时候,佐以一碟碧绿的韭花酱就足够了。
白墨尝了一口,很快又吃了第二口。
他小声和岳方祇说,你也吃呀,好吃的。
岳方祇冲他笑笑,给他盛了一碗羊杂汤。
谢铮的太太是个豪爽的女人,有她在,饭桌上总是很热闹。
大家讲着过往的事,也诉说平日里的烦恼和喜悦。
既有家长里短的琐事,也有工作时听来的消息。
后来大家都有了些许醉意。
白墨没有喝酒,但是喝了许多羊汤,一直在小声说热。
岳方祇便带他去阳台上透气。
夜晚的吉祥街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喧嚣和热闹。
白墨趴在阳台上,看了老半天。
岳方祇给他披了件外套,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好奇道:“看什么呢?”
白墨声音温软:“看街。”
岳方祇啧了一声:“不如看我。”
白墨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含着笑意:“嗯,也看你。”
岳方祇每次见他这样,都忍不住想逗他。
于是变戏法似的从兜里翻出了一把羊拐骨。
白墨惊讶道:“那是什么?”
“嘎拉哈。”
岳方祇美滋滋的:“刚才吃饭时拿了两个,正好和以前的两个凑成一副。”
说着,他灵活地抛起它们,用手背去接。
正反前后,那些小东西总之最后都会稳稳的停留在他的手背上。
白墨接过来,也试了试,结果发现根本接不到。
岳方祇就在一边望着他笑。
屋子里,老富扯着嗓子,唱起了一只关于大雁的民歌。
白墨在歌声里又试了一次,这次一连接住了四个,他刚翘起嘴角,最后一个嘎拉哈从他手背上滑了下去。
岳方祇飞快地伸手接住了。
余下三个也一同落了下来。
他抬手去抓,正好抓住了白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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