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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有出租,师傅见是受伤,拉着人直奔医院。
白墨讲不出话,只是一直紧紧攥着岳方祇的手,眼神有些散,是那年发病时的模样。
岳方祇心急如焚,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自己心上捅了一刀。
急诊的大夫给白墨做了一堆检查。
没有开放性伤口,但到处都是瘀伤。
说不出话是因为喉头水肿,声带受了伤。
不碍事。
医生安慰岳方祇,都不要人命。
说完了又问岳方祇发生了什么事。
岳方祇这才找回了一点儿理智。
他掏出手机报了警。
笔录是岳方祇做的,白墨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对。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岳方祇捡到他的那会儿。
民警很同情,说回执你拿好,先回去吧。
我们会尽快调查的。
赶紧先回去好好休息,之后有线索再过来。
岳方祇道了谢,把白墨背了起来。
白墨整个人死死搂着岳方祇的脖子,身上一直在抖。
回了家,他也始终紧紧攥着岳方祇的衣襟。
可是他的眼神是散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岳方祇看了他一会儿,把人用力抱住了。
他心里后怕极了,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赶过去会发生什么事。
他只能抚摸地白墨的脑后,反复低声安慰:“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哥在这儿呢……甭害怕……有哥在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怀里响起了一声抽噎。
白墨伸出手臂,搂住了岳方祇。
岳方祇慌忙低下头,看到泪水不断从白墨眼睛里涌出来。
白墨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他在满脸泪水里,无声地喊了一声“哥”
。
岳方祇一把搂住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第43章
派出所那边大概是一周左右才给消息的。
消息下来的前两天,岳方祇听人说吉祥街某条副街的居民楼被武警中队给围了,抓出来一批人,不晓得是干什么的。
后来抓捕的事上了新闻,说本市公安捣毁了一个在各地流窜多年的传销组织,具体案件正在审理中。
镜头给出,被押送出来的犯罪分子里,赫然就有当日差点儿把白墨勒死的那个人。
岳方祇给谢铮打电话问消息,谢铮难得爆了粗口,说那帮人简直跟疯了一样。
说是传销,跟邪教也差不多了。
乌央乌央一大堆,老鼠似的藏在居民区里,吃住都差,也不知道图些什么。
中队费劲吧啦地抓了大半天,还有几个队员被打伤了。
持械伤警,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得判进去。
挂掉电话,岳方祇看见白墨已经醒了过来,正眼睛红红地望着自己。
见岳方祇伸出手,他立刻爬过来,抱住岳方祇,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往事转了个圈儿,终点与起点碰到了一起。
白墨也终于在刺激之下,重新找回了那段丢失的记忆。
他原本在姑苏某个大饭店的后厨做白案。
奶奶去世后,被职校的同学骗进了传销窝点。
进去之后他就发现不对,想要离开。
当时想走的不只他一个。
上面的人把他们关了起来,先是劝,劝不成就不给饭吃,再后来发展成了打人。
白墨挨了两回打,没等到第三回,组织里就闹出了人命。
亲眼目睹了一切的白墨,在别人商量着处理尸体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逃跑的机会。
可惜逃是逃出来了,人在巨大的刺激和压力之下,也精神失常了。
流浪的日子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只知道要跑得远远的;饿了就蹲在饭店门口翻垃圾桶,渴了就去公共卫生间的洗手池喝水。
有时候,他会扒上一辆绿皮火车,然后再随着下车的人流离开,或者被乘警扭送着赶下车。
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岳方祇。
像梦一样。
白墨无声地呢喃着。
岳方祇只能紧紧抱住他,暗暗发誓,绝不会让白墨再受那种苦了。
因为涉及到了命案,白墨后来还是在岳方祇的陪伴下去了派出所。
李亮很同情白墨,说这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案子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交给有关部门去处理了。
如果有需要,公安会再联系他们。
除了案子的事儿,白墨的身份也终于有了眉目。
他记起了旧时的名字,也能用普通话说出确切的居住地。
李亮把名字输入系统,很快就查到了白墨的身份信息,也顺利查到了亲属的信息。
小民警当时就打了电话过去。
只可惜电话打通了,那边的态度却很差。
先是不肯讲普通话,被民警再三严肃告诫了之后,才不情愿地表示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房子是老太太的,理所当然应该由自己的儿子们分掉。
他爹早就没了,我们都问过律师,他一个名义上的孙辈没有继承权。
大家如今各过各的,不要互相打扰。
我们有事不会找他,他有事也不要来找我们。
十八岁不是就成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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