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旁。

顾叔难得慌了神,可我却是难得冷静。

请大夫来看,又从药房里拿出上好的补药跟续命的药材。

准备给李寒山换衣服时,我发现他穿着的还是我亲手做的,只是针脚还是不紧,让里面的羽绒露了出来。

守着李寒山的那几天,村里也开始乱了。

战况对我们来讲并不好,大家都准备往京城跑,可光跑有用吗?我不知道。

连顾叔请来的那些护院也全部请辞了,在烽火连天的日子里,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我万万没想到,沈疆那小子也趁着黑灯瞎火跑了。

但不是跑去京城,他的心思在战场上。

我爹娘背着包袱站在门外,我爹有些拘谨地说:「姑娘,快跟我们走,这里怕是要守不住了。

」

我娘也红了眼,「你弟要走,我们没拦住,可你不行,你一个妇道人家,留下来不知道会咋样。

」

可李寒山还没醒,我不能走,我也不能让我爹娘就这样走,太不安全了。

我抿了抿嘴说:「爹,娘,你们等我几天成吗?」

两人对视一眼,片刻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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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山这次确实伤了身子,昏睡了快七天才醒过来,村里的人也都跑干净了,就剩下我们几人,还有跟着顾叔他们从京城来的四五个人。

我爹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宅子里有人闯进来,跟着顾叔一群人轮换守夜。

我娘每日精打细算,粮食在这种时候显得尤为重要。

李寒山醒来的那天,全部人都松了一口气,我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扑面而来,让我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家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愣愣地看着没说话。

明明已经快到夏天了,李寒山还是披着大氅倚靠在门边,问:「想什么呢?」

或许是药够好,也或许是他休息的时间足够长,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我看向他,「上战场害怕吗?」

李寒山想了一会儿说:「怕的,但不能怕。

」

「噢。

」我点了点头,眼眶一下就红了,「李寒山,我也要去,这是我想做的,你同意吗?」

他一时没有回答。

「我都听说了,那边成立了一支娘子军,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我不想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人跟盼娣姐姐她们一样,更何况,我得把沈疆带回来。

」

李寒山还是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同意了。

于是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收拾我的包袱,「你回京,把我爹娘也带上,他们吃得不多的,你只要保他们平安就好,行吗,李寒山?」

「沈春意。

」

「嗯?」

「过来让我抱一下。

」

背对着他站着的我僵住了,随即转身走向他,把头埋进他的衣裳,入鼻依旧是一股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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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我才终于安抚好爹娘,回去的路上却撞见李寒山跟顾叔在花园里喝茶。

顾叔那张年迈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苦口婆心地说:「少爷,您怎么能同意夫人去呢!

她一个女子,太危险了!

」

李寒山沉默没说话,给顾叔添上茶后他才说:「那时我很舍不得她,但我仍然把她留在了家乡,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那场仗,我打不赢。

」

说完他又轻轻摇头笑了笑,「她想做的就让她去做吧,我等她。

」

我躲在石山后面抬头望天抹干了眼泪,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沈春意!

上了战场可不能再哭了!

我跟李寒山他们分头出发,我娘哭成了泪人,得靠着我爹才能往前走。

只是我没敢回头看,因为我怕就一眼,我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脸上抹了厚重的湿泥巴,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身上便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再加上我穿着破烂,碰见的所有人都不愿意靠近我。

我越往前走,路上堆积的尸骨越多,那上面铺满蚊虫苍蝇,散发的味道让人作呕。

我一边吐一边继续往前走,胃口也越来越小,等我到达目的地时,门口的谢大娘围着我转了好几圈问:「你真十七岁?」

被烈日烤着的我又细想了一遍,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正好这时一堆训练完回来的姑娘们都围着我转,谢大娘便随口喊了一声,「谁有空的,把小姑娘先带去洗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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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话她大可不必说,因为大家太热情了,几乎是一拥而上地把我围住了。

等我洗漱干净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大家都睡着了,只有一个背影清瘦的人点着微弱的烛火,看着书等我。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快过来吃饭,说话小声些,她们都睡着了。

」

她长相清秀,端庄温柔,是谢大娘的女儿,名叫温致。

温家是书香门第,只是因为打仗敌军灭门,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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