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的话,也就不怕失望了。
陆宇明研三那年的二月份,他得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国企的入职通知。
趁我去参加小说签售会,他在我租的房子里布置了求婚现场。
我其实能预感到,他终于能稳定了,觉得能配得上我了,而我长期宅在屋子里,难得出门,他肯定会趁这个机会求婚的。
但我还是佯装不知,尽量表现得感动和欣喜一些。
就是那一晚,我戴着他亲手戴在我手上的求婚戒指,决定将自己全身心交给他的。
那之前我们牵过手、深拥过。
接过吻,也相拥入眠过。
双方父母也都打过照面了,很多事也可以顺理成章发生了。
可灯光黯淡下来,随着他的身影覆盖在我身上,我竭力不去想我被侵犯的那个夜晚。
竭力不去想那些绝望,
竭力不去想那些痛苦。
当他顶过来时,我尽力撑着的冷静全线崩盘。
我狠狠推开他,指甲穿进发丝掐在头皮上。
我说做这种事,太疼了。
我忍受不了那种疼。
陆宇明的表情很错愕。
这一刻我与他赤裸相对,大概是他离真实的我最近的一次。
可他并没想听我讲太多,我甚至没想到他会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毯上。
他还算保有最后的绅士,他只是很迅速地穿好衣裳,一件件收拾他的东西。
他说哪怕他不是我的初恋,没有拥有我的初夜,都没有关系。
他只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欺骗他。
可我并不想告诉他发生过什么。
那件事会被我带进坟墓里去,我瞒了我爸妈、甚至瞒了我最亲最爱无话不谈的妹妹那么多年,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陆宇明说得对,我没必要哭。
是我活该。
我也没挽留他,哪怕我会对他很好,但他没必要和我这样心不够真的人搭伙过一辈子。
我坐在地毯上,就那么坐到了天将明。
我这才打开手机,看到有条程欣发给我的消息:「姐姐,我突然好想吃你做的糖醋里脊呀。
」
句末仍旧带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表情,就像她一样可爱。
我正编辑着「那我过几天回趟家吧,我做给你吃」时,我爸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非常嘈杂,我最先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还有我妈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杂在各种人的声音里。
然后是我爸那句在我死寂的房间里回响了好久的话:
那还是我印象里,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
我买了最近的机票,连滚带爬,只拿着身份证和手机就往机场赶。
那是她刚开学的二月底,初春仍旧料峭严寒。
可我赶到的时候,连她的遗容都没见到。
说是摔得太稀碎,拼不出人形了。
我妈跪在程欣的遗照前,哭到昏厥。
我爸呢,从头到尾,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我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周五我妈去过程欣的学校,见他那晚没回家,周六就一直在找他。
「那会儿我和你妈在我的一个同事家里,」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小三,「然后小区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好像是你妹妹跳楼了……」
我爸守在我妈身边,我回了趟家。
我不知道妹妹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我的卧室,这几年她一直在我的房间学习睡觉。
但她把区域都划分清晰,把我的书整理到最上层,我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
就像我们同吃同睡的那些日子。
欣欣的书包还放在椅子上,我捂着心口蹲下来,看到她挂在书包带子上的小玩偶。
那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之一。
我这才迟钝地流出眼泪,伴随着耳鸣,太阳穴生疼。
因为那个吉祥物的名字叫「欢欢」。
是我的小名儿。
她以前就说过,至少还有我叫她「欣欣」,可是没有人会叫我「欢欢」。
她用最简单的方式想念着我。
爱着我。
只有她会在我每次回家的时候,问我最琐碎的那些问题。
姐姐,你冬天睡觉的时候,脚还是冰冰的吗?把我的毯子带走吧,是我奥数竞赛得的奖品,很暖和的。
姐姐,你看我把你送我的仙人球养得可好了,都开花了,你有没有在你的房子里养花呀?
姐姐,你待的那个地方粉尘有没有咱们这边大呀?你春天一沾就过敏,一挠红一大片,要不我给你亲手做个袖套吧。
姐姐,姐姐……
我软软糯糯又坚强懂事的小妹妹。
只会在我面前咧着嘴笑的小妹妹。
我很难相信她就这么不见了。
可她真的就这样不见了。
我是在书桌上,看见那封被揉皱之后又抚平的情书的。
中学时期的孩子,总有些冲动懵懂。
应当是她之前给我提起的,他们班上篮球打得很好、人长得又高又帅的班长,那是学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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