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一寸又一寸的人间欢喜。
妈妈,你错了。
温柔良善,典雅端庄……
这世上,就有一些女孩子,注定狰狞成厉鬼,打地狱里爬出,抱着这些不忍卒睹的人间丑恶,一起灼烧成灰烬。
温柔良善,典雅端庄,就都留给别人吧。
我靠在门框上,狠命吸烟,一根接一根,似要将过往那些都在这烟里,全数燃尽。
没找出什么,同事们稀稀拉拉清理现场,第三个入夜时,这里的人证物证全被带走,空空如也。
月亮出来了。
我坐在门前台阶上,闭着眼睛,一遍遍哼着德彪西的《月光》。
月凉如水,风也温柔。
岁月静好。
后来,我终于可以很熟练很熟练地弹奏出《月光》,也再没有跟妈妈闹过了。
睁开眼,停云就站在我的面前,雪白西装上溅着红色的血。
他站在原地,呆呆看我,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魔怔了。
他没死。
他回来了。
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停云拿枪指着我,「给我个解释,」他持枪的手在疯狂颤抖,「你给我个解释。
」
你给我个解释我就信你,我信你是不得已,我信你是被逼的,你没有办法。
我笑了。
我抬头说哥哥,他们轮奸我的视频你看完了吗?
他痛苦万分,你觉得我看得下去?你当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觉得我看得下去?
他红着眼说我把他们都杀了,他咆哮着说我把他们都杀了!
我连我爸都杀了!
他指着自己胸膛,说当年是我出卖的他,是我害死的他!
因为你,我杀了他!
我害他掉进河里,尸骨无存!
你还想怎么样?
他拿枪顶着我的脑门,说你还想怎么样?他说你要我死对吧?你觉得当年是我强奸了你,你恨我对吧?可我当年不那样做,你走得了吗?你走得了吗!
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我抱着脑袋尖叫一声。
万籁俱寂。
我能听见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啊,到终点了。
我早知道会有今天。
在我发现那个素描本,选择将第一杯牛奶搁他桌上时,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可我还是选择走到今天。
我闭上眼说你开枪吧。
我说你既然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轻声说我担心你,我来带你走,我知道你在家。
我睁着眼落泪,我哭了,挥舞着手,嚎啕大哭。
停云红着眼说,瑶瑶你是爱我的对吧。
没有。
我摇摇头,轻声,我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
他放下枪,一只手捂住眼,哭的像个孩子。
你走吧。
他说。
他说,我的姑娘,这是最后一次,我同你说再见了。
9月23日,停云一伙负隅顽抗,死的死,伤的伤,他被逼到绝境,坠入羽毛都无法浮起来的深涧里。
我也终究,没能过个像样的生日。
我坐在黑黢黢的,没有窗户的屋里,低头抽烟,狠命抽烟。
烟雾缭绕着上升,猩红色的火星一点一点。
屋里没有床,没有沙发,没有家具,我睡在铺着小毯的地上,屋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我从12岁起,就再没过过生日了。
我拆开一块小蛋糕,点上蜡烛。
25岁,我今年25岁。
我闭眼吹熄蜡烛,只觉得自己,享年25岁。
门外有光照进来吗?
有少年坐在小书桌前安静读书吗?
她还喜欢穿碎花洋裙吗?
还有,园子里那些红色玫瑰,都还开得好吗?
——全文完
【番外】《西沉》
殷强贩毒集团被剿灭时,头目殷强被逼到一幢烂尾楼里。
拖着我们的卧底同事,举着颗手雷。
卧底同事暴露了,伤得很重,脸上都是血,整个人像失了骨头,面条样耷拉着。
殷强像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狂乱挥着手,哑着嗓子嚎说别过来,再过来大家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好过。
谈判专家举着个喇叭赶那儿交涉。
有什么可交涉的?
按照现行法律,绝对死刑。
没得谈。
对讲机里,周局叫我准备。
我叩响扳机,正中眉心。
殷强的身子像袋高空坠下的垃圾,「咚」地砸在满地泥水里,抽搐两下,不动了。
雨,越下越大,和着血从柏油马路上汩汩而下。
城市被锐化了,惨白惨白,死气森森。
冽风跟刀子一样,切割着不知名的什么。
殷强尸体一条胳膊耷拉在担架外头,腕上戴着块劳力士。
「怎么现在毒贩都喜欢劳力士?」
「装逼呗。
」
「前段时间审讯,听他们说前几年云南那边的大毒枭江停云生前喜欢戴劳力士,大家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