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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嵩也是第一次来双胞胎治理后的别院,一路走一路心惊。

丁氏手下的人是什么样的德行他还不清楚?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丁氏的陪嫁们要说大奸大恶是没有的,但要说精明强干,更是谈不上。

如今在双胞胎手下呆了一个月,纪律井然,行止森严,一路上走过来,连个眼神乱飞的婢女都没有。

丁家相比曹家出身要低,因此丁小舅和常年驻守老家的曹昆反而不太看得清这里面的门道。

“虽说是守孝,但这也太冷清了点。

里里外外加起来,连二十个下人都不到。

你们曹家不会是亏待嫡子了吧?”

排除护院,服侍的下人当然是不到二十的。

阿生把大部分人手撒到农庄、工坊和育婴堂妇医堂里去了。

曹嵩低头看路面:“守孝,清冷才是正理。

奴仆成群,是要引人非议的。

而且吉利和如意在给阿丁行善积德,派出去不少人手。”

“行善?是施粥吗?”

曹嵩心中得意,在这里卖了个关子:“等下抬棺沿官道出去,你们就能看到了。”

第21章丁小舅

三名成年人进屋的时候,双胞胎已经站在靠近房门的地方迎接了。

曹操和阿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丁小舅给抱了个满怀。

阿生都可以闻到中年大叔衣襟上的汗味。

“你们命苦,还在吃奶的年纪就没了母亲。

舅家远在豫州,照顾不到雒阳……不若你们随我回去吧……”

越说越不像话。

曹嵩和曹昆此起彼伏地咳嗽了半天,终于让丁小舅回过神来。

他讪讪地放开两个奶娃娃。

人家的父亲叔父都在,不可能跟他回老家的,若真让他们在丁家长大,对将来曹操继承家业也是不利的。

情绪稳定下来后,双方见了礼。

丁小舅名叫丁宜,他是小儿子,留在老家守业。

上头还有个出仕的哥哥叫丁宫,是如今的交州刺史。

交州,就是后世的两广、海南、云南以及缅甸的部分地区,在东汉年间大部分都是蛮荒之地。

在大众看来交州刺史在诸刺史中算是吊车尾,但阿生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越是南方越是物种丰富,光是水稻一年三熟这一条,对于战乱缺粮的北方来说就无比重要。

而且,交州漫长的海岸线上分布着无数良港,一旦造船业这条分支被点亮了,丰富的物产就可以通过海运源源不断地北上。

趁着丁大舅还在交州任上,赶紧去南方圈地啊!

阿生的思路又飘远了,跪坐在席上发呆,连曹昆的介绍都没有仔细听。

他似乎是曹腾哥哥家的孩子,曹嵩的堂哥,扮演的角色跟丁宜类似——不当官,留在老家守业。

“如意、如意?”

阿生从走神中被人叫醒:“啊?”

丁小舅眼泪掉得跟珠串似的:“怎么一副呆傻的模样?听说你母亲故去的时候你就守在旁边,难不成是被吓到了?”

阿生对这个泪腺发达的男子感到无语:“小舅放心,我不曾变傻。”

曹三岁大约也是同样的心情:“小舅放心,阿生和以前一样聪明。”

丁小舅被两个孩子噎了一下,也不见恼,面不改色地打哈哈:“啊,哈哈,啊,呵呵,你们吃的什么?也给我来一份,赶了许久的路,饿了饿了。”

这是哪里来的逗比?!

颜文在屋里服侍,安静得跟个机器人一样,然而效率极其高。

五分钟后,屋子里就添了三张桌案。

“啪叽!

啪叽!

啪叽!”

齐齐的三声筷子掉落的声音。

“这……这个是?”

曹嵩声音都是抖的。

“蝗虫啊。”

曹操说,面不改色地将一只虫子丢进嘴里。

阿生不说话,用行动支持哥哥,也将一只虫子丢进嘴里。

“快吐出来!”

曹嵩也顾不上菜里有没有油,是荤油还是素油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吃?!

这是天灾之虫,也不怕遭上天忌讳。”

“哈!

忌讳!”

曹操将嘴里的蝗虫咬得咯吱咯吱响,关于吃蝗虫一事他早就和妹妹商量好了说辞,“母亲因此而亡,非油烹而食,难消我心头之恨。

上天若因此降罚于我,难道是要否认我的孝心吗?”

曹嵩沉默了,他用筷子夹起一只油炸蝗虫,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下口。

终于,他将筷子一扔,叹息道:“我儿性情坚毅,远胜于我啊。”

曹昆也没吃,连连感慨双胞胎孝心可嘉。

只有丁宜,一口一只蝗虫嚼得飞快,囫囵吞枣仿佛猪八戒吃人参果。

“小童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

吃到一半他就捶桌痛哭,“可恨此虫,害我小妹。”

哭完了吃,吃完了继续哭。

最后,他将曹嵩和曹昆的份也一并端过来吃了个干净,三个盘子里连个蝗虫腿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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