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哳咒语。

周身风尘四起,远处群情激奋。

妖族在我身后,血流成河。

我看到了老槐先生,看见了我的族人,看见了几位长老。

然后……

我看到了初玄。

他眼神孤高,容色清冷,立于前方,身后是仙界德高之人。

我想唤他,结果出口的话却像被安排好的一样,语调冰冷而绝望,“宗吾,我以为,你会与他们不同。”

宗吾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后那几位,讥诮道:“区区妖族,为祸苍生,死有余辜。

宗吾圣僧岂会如同蝇营狗苟之辈,被你美色迷惑?”

宗吾开口道:“槐瑶,诛仙阵已成,必将为祸苍生。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我冷笑出声,“宗吾,你与我欢好之时,可曾想过回头?”

宗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红烛帐暖,鸳鸯交颈,你可曾想过回头?”

我在他眼中窥不见半分情谊,心痛如刀绞,昂起头道:

“你若问心无愧,便将衣裳扒下来,让别人看看。”

宗吾自然不能。

我嗤笑一声,只觉悲从中来,“好,我脱。”

“槐瑶!”

昔日光明冷落,绝情弃爱的圣僧宗吾,终于动了怒。

我随手一扯,脖颈的吻痕清晰而杂乱,“宗吾,我爱你,错了吗?”

宗吾目光冷寂,绝口不言。

我继续道:“生而为妖,错了吗?”

“宗吾,你看着我。”

“众生平等,我们想活下去,错了吗?”

我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鬼声呜咽,大阵将成。

“圣僧,再不动手,三界危矣!”

我没有从宗吾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心疼,笑着笑着,眼泪都落下来,

“好一个绝情弃爱的佛子,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匕首顺着我的掌心划下去。

“不好!

她要祭阵!”

这句提醒为时已晚,鲜血滴落在大地,四周罡风如同疯了似的,将我包裹。

“槐瑶。”

宗吾劈开屏障,只身走入,“停下。”

我笑着,“宗吾,你看看,身后是我的子民,我如何能停?”

“死的人够多了。”

宗吾嘴唇颤抖着,想要靠近我。

“是啊,我们死得够多了,可他们——”

我嘲讽道,“所谓的正义之士,活得好好的。”

“你总说众生平等,可妖也是生灵,凭什么就我们该死?”

“他们不该死吗?”

“多少妖丹送入他们口中,只为助他们精进修为?多少妖族沦为囚徒,只为满足他们腌臜私欲?”

“他们杀了多少妖,世人只说杀得好,我们是死有余辜,我们害过几个人,他们却都骂妖族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杀妖可以,杀人,为什么不行?”

大阵疯狂地抽走我的灵力,我的血脉,我的神魂。

我双目猩红,散尽修为,罡风烈烈,天地色变。

我感受到无数生灵涌入大阵,他们就像脆弱的稻草,被罡风一卷,消失殆尽。

我应该悲伤的,可见惯了族人的鲜血,早已麻木,似乎死一个两个,和千千万万个,都没什么区别了。

“槐瑶,停下来!”

宗吾在我耳边厉喝,却被我隔绝在风墙之外。

我看见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被撕成碎片,当初得意的笑容已经被惊惧取代。

真好啊。

原来他们也怕死。

众生平等,是这个意思。

还有那些虔诚地,供奉仙家的世人。

槐妖先祖悬壶济世几百年,怎么不见他们供奉?

该死,都该死。

罡风席卷人间,连空中都弥漫着血雾气,红云蔽日,天地大乱。

“宗吾,你看到了吗?众生终于平等了,作恶的,愚昧的,都死了……”

一道佛印穿胸而出,话停在唇边,我诧异地瞪大了眼。

在我跌落之际,宗吾破开风墙,终于抓住了我,“槐瑶,够了。”

淡淡檀香袭来。

一串佛珠自我怀里掉出。

我珍之重之,末了,却离我而去。

我咳出一口鲜血,不死心地抓住宗吾,眼神一一扫过我曾经吻过的地方,“宗吾,你敢背叛我!”

宗吾嘴唇动了动,修长的五指轻抚过我的眉眼,“槐瑶,对不起,够了,死的人够多了。”

他平淡的眼神中,似乎在苦苦压抑什么。

我只是淡淡盯着他,突然笑了。

“你还是选择了他们,对吗?”

“是啊,你是人,人如何会爱上妖呢?”

“众生平等,多讽刺啊……”

我笑得冷漠,因为我想到了让他痛苦的方法。

拉着他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轻轻道:“宗吾,杀妻害子,你有何脸面,继续活在世上。”

宗吾眼神大震,痛苦自眼底破出,终于跌落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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