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深可见骨。
圣上动容,赦免了小郎君的死罪,让其以戴罪之身,随同周瑾行一起去往陇西。
午时三刻,监斩官眯着眼瞧了一眼天色,拿起了令牌。
刽子手将烈酒倒在刀上淋了个遍,挥在半空中等候命令。
一阵风吹来,将束缚着太傅的面罩吹开来。
太傅面容平静地看着下方的人群,忽地笑了,大声地说到:「陛下,今臣一族含冤而死,望来日陛下看清,否则我朝危矣…」
底下的百姓听见太傅说这话,一时间议论纷纷。
监斩官不想途生枝节,扔下令牌,刀落,一切声音归于平静。
我陪着姑娘,不忍心看这一幕。
待所有行刑结束后,姑娘将提前备好的棺材一一拉了来,让棺材铺的人将所有尸首入殓。
太傅的头颅,姑娘亲自放入棺中,而后盖上棺盖。
周围的百姓还未散去,见姑娘如此行径,冲动的直接开口怒骂。
有的百姓认出了姑娘,连忙拉住那些人。
「闭嘴,那是四位护国将军的亲眷…」
「可是…可是她…」
……
后面的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姑娘听见了也不理他们,见所有人的尸首都收殓好了,便吩咐伙计送到城外傅氏一族安葬的陵园。
小郎君还未醒来,怕是不知道自己的族人都被斩首了。
圣上给出的时间还有七日,小郎君就必须随着瑾行公子去往陇西。
可那天,是太傅的头七,小郎君也不能为太傅烧一炷香。
傍晚我跟着姑娘回府时,墨湖说琅华姑娘来了。
姑娘一愣,连忙跑进院子,见到琅华姑娘就坐在亭子里,面容含笑。
「清嘉,来。
」琅华姑娘向姑娘招招手,示意姑娘过去。
姑娘未再像以前一样跑着过去,而是选择极快地走过去。
琅华姑娘嘴角的笑意更温柔了,拉着姑娘的手说姑娘真的长大了。
是啊,不单单是姑娘,琅华姑娘也长大了。
从前就是个温柔的性子,现在更甚了,只是这温柔之下,包裹着的,是一颗赤子之心。
「阿琅今日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姑娘问。
琅华姑娘摸着姑娘的头,浅浅答道:「就想来看看你,今日啊,鸢鸢累了。
」
姑娘闻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笑着说才没有呢。
琅华姑娘也不辩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而后嘱咐了姑娘许多的事儿,例如冬日别贪凉玩雪,夏日炎炎当心中暑…等等。
姑娘搂着琅华姑娘,语气无奈地说:「好阿琅,我都记着了,别再说了,耳朵要起茧子了。
」
琅华姑娘闻言,笑着摇摇头。
陪着姑娘用完晚膳后,琅华姑娘告辞回家。
姑娘将她送至门口,临上车时,她迟疑了一下再次转过身来,看着姑娘。
「鸢鸢,保重。
」
姑娘笑着点点头,琅华姑娘这才上了马车,安心离去。
承徽九年三月二十二,陇西郡王启程。
姑娘一身白衣站在城墙上,任这寒冷的风吹的她衣袖列列作响。
不多时,几辆马车行驶而来,在这热闹的街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瑾行公子这次去往封地,除了寿喜与几个心腹人,就只有傅小郎君了。
几辆马车,两辆载人,剩余的都是行李,还是不值钱的行李。
待到行至城门口,马车被人拦停了。
我站在姑娘的身后,看得不太真切,依稀可见是一红衣的女子。
姑娘看见那一抹红衣时,不自觉地笑了笑。
我上前,眯眼瞧着,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
周瑾行马车被拦,听手下说是位姑娘,他心想这会是谁。
掀开帘子,看见那一抹背影,他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急忙下车去,却有些不敢上前。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温柔似水的眸子里盛满笑意。
只见她开口:「周瑾行,你不来娶我,我自来嫁你可好?」
周瑾行觉得自己的嗓子里卡着一块石头,堵的他说不出话来。
谢琅华见他如此模样,知道他是吓着了。
自己这个从小到大被人称赞为女子榜样的人,竟会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她提着嫁衣,走向他,定定地立在他面前,看着他的面容。
「你可知,这嫁衣我绣了多久,现在穿上可能还有点早,但想着是来嫁你,便觉得正正好。
」谢琅华温柔细腻的声音在周瑾行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的世界里万籁俱静,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子的音容笑貌。
从前只知她满腹才华,温婉贤淑,不曾想会如此离经叛道。
今日无论自己带不带她走,她都会被这世道所看不起,为了自己,真的值得吗?
或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谢琅华轻轻地问他:「娶我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