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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绵勉力筑起的一道道心防,就在三言两语中轰然倒塌。

在她还呆愣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侧棉被轻轻掀起,少年褪去外衣,揽住她睡下。

“睡罢。”

声音略带满足,床边油灯被吹灭。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阮绵绵欲哭无泪。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想,先睡吧,明日愁来明日愁。

等天亮再慢慢琢磨下一步怎么办吧。

第26章【摇摆】

次日醒来,一侧已经空荡。

那微凉的温度,正昭示主人已离去多时的事实。

外头天刚蒙蒙亮,屋内依旧昏暗。

阮绵绵翻了个身,却再也睡不着。

阿策,好像越来越忙了。

阮绵绵侧躺着,手捏着被子一角,眉头不由微皱。

他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累对身体不太好吧。

阮绵绵这么想着,心中蓦地生出一丝烦躁,又翻了个身。

手不经意间碰到被子里的汤婆子,暖烘烘的。

一夜过去,它本该凉透了呀......

她一怔,意识到了些什么,迟疑地伸出手,到底还是将汤婆子揽了过去。

暖物贴近肚子,阮绵绵整个人侧窝成一团。

似乎只有这样,心里方才安稳。

她脑子里乱乱的,什么也抓不住。

可就在某一瞬间,她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她心软了。

其实,你自己清楚,什么样的做法才是明智的。

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

手指不自觉并拢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

最终,阮绵绵还是心一狠,把汤婆子拿到了被窝外头。

心情渐渐平复,被窝却已凉。

阮绵绵将自己紧抱成一团,可身上的凉意却好似再也驱不散。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又怎么能开头就心软?她轻声对自己说。

没那么难的,你能做到,一定可以的......

聚贤阁内,众人各忙着处理手头事务。

王玄策端坐于书案前,悬腕提笔,却迟迟未落下,纸上亦晕染开几滴墨点。

“苏策你在想什么呀?”

少年罕见的失神恰被江崇临注意到。

江崇临为人不但自来熟,而且好奇心极强。

他撂下手头事务,凑了过去问道:“你今儿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多心了。”

王玄策回过神来,搁下手中毛笔,另铺了一张干净的宣纸。

言语举止间还是那个清冷内敛的少年,似乎刚才的失神只不是旁人的幻觉。

“从早上起,我就瞧你不对劲了。”

江崇临挑了挑眉,背倚着书案,一脸笃定地说道:“嘿,苏策,你可瞒不过我。

绝对有事!

赵源你说是不是?”

三人位置离得近,赵源闻言抬起头,也起身走了过去。

“依我看呐,”

折扇轻敲手心,他语含深意开口道,“莫不是与阮姑娘有关。”

王玄策闻言动作一顿,复又如常。

“原来如此。”

江崇临一脸了悟,戏谑道,“怪不得原先听人家道:情字惑人呐!”

他双手懒懒抱于胸前,颇有些感慨:“你这么个性子竟也避不开。”

一心想要牢牢抓住,再不放开。

又怎会起规避的念头呢。

王玄策微微摇头,浅笑不语。

他提袖执笔而书,一行行墨字跃然纸上。

“女儿家心细,若是觉着受了冷落,免不得要赌上几日气。”

赵源一副内行人的语气。

他神情自在地打开折扇,扇面绘有红梅白雪,留白处题诗一首,倒颇为雅致。

近些日子来,确是不得闲。

少年笔头一顿,若有所思。

许是在恼这个罢。

只是......只是这也是不得已,不能再拖下去了。

绵绵已及笄,他总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早日解决一切。

“且听我一句,好好哄着便是。”

赵大公子摇起折扇,端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女儿家心细,却也心软。

不算什么要紧事。”

“苏公子,王爷有请。”

三人正说着,一小厮走上前来恭敬说道。

肃王爷的事自是不能耽搁。

“得了,下次我再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赵源合起折扇。

王玄策放下手中毛笔,微微颔首,随小厮离去。

“王爷,苏公子来了。”

小厮站在书房外,恭敬禀报。

“请苏公子进来,你且退下。”

屋内传来温和却不乏威严的声音。

小厮躬身离开,王玄策亦缓步而入。

“王爷。”

少年身姿如松,音色沉稳。

“苏策,你来了。”

肃王负身而立,闻言转过身来,“你写的赈灾之策本王看了,很不错。

遣灾民回返原址,以工代赈,于久旱处兴修水利,洪水泛滥之地筑起高堤。”

肃王略一停顿,复又开口道,“以灾民之力治理灾地,倒是妙计。”

“不过,”

肃王眉心皱起,似是有些为难,“要从江南借调余粮,怕是难行呐。”

肃王踱了几步,沉声道:“江南稻米一年三熟,粮仓向来充足。

但久居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与乡绅官吏,可不是轻易肯让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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