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杀人。

血泊里已经倒了无数人,可那些人的刀剑仍然没有停下,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个接连着一个惨死。

我一只手捂着许知萤的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

而冷眼看着手下宰割人命的那位「主子」的脸,印在我的脑海里再也抹不去了。

那是我和许知萤第一次见江慕非,我们的太子殿下。

等那些人拖着尸体离开。

等天黑了。

我才终于敢挪动。

全身都是麻的。

许知萤已经睡着了,我推她也推不醒,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发现烫得惊人。

49

我背着许知萤去镇上找大夫。

她发了热,意识模模糊糊的,等清醒过来时,已全不记得和我一起看到了什么。

我们在镇上歇了两日,听闻近来附近出了山匪,好在太子殿下神武不凡,将那伙贼人一网打尽了,只是可惜,被劫上山的路人都已遇害了。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

在猎场上见到江慕非后,我才把这件事同我见到的血腥场景联系在一起的。

人质分明是他杀的。

就连贼人是不是真贼人,也还未可知。

但那时的我只觉得,说这事的人似乎消息灵通,我立刻向他打听起了孟州陆家。

他却嗤笑:「哪还有什么孟州陆家,自陆老爷子死后,家财没两年就被败光了,连府邸都被卖了。

50

都说医者仁心,我遇到的文大夫也是个仁善之人,我说我们本想去投奔在孟州陆家做事的亲人,如今举目无亲,他便收留我们在医馆住下了。

许知萤难得沉下心来想学点东西,学了许久却连包扎都包不好。

一日我们在山上捡柴,我被枯枝划伤了腿,她替我包扎,差点把我腿废了。

那日她挨了文大夫的骂,哭着扑在我身上:「对不起,我太笨了,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安慰她:「没事的阿萤,有我在呢,以后,你做不到的事情都由我来做,我会保护你。

我们想过就这样留下来,平静地生活着。

可终究人心难测。

我们带着的钱财被文大夫的儿子看见了,逼着我们把钱都拿出来报恩。

文大夫护着我们,却有心无力,最后只能赶我们走。

在镇子上逗留了一个月后,我和许知萤又回到了庄子上。

可是我变得不一样了,许知萤说我的眼里多了一股锐气。

从前总想着依靠旁人,如今是当真一无所依了。

那我便只能自己强大起来。

回去前,我带着许知萤去买新衣,又好生吃了一顿,然后把大部分钱埋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我们离了庄子许久,婆子们也吓坏了,一直瞒着不敢告诉主家,只偷摸着找。

我们不受宠照看不好也无妨,可人没了这就是大罪过。

她们越心虚,便越是要打要骂。

很奇怪,这一刻我无比镇定。

我冷眼看着即将下来的棍棒:「汤婆子,你可想好了,我母亲的面子无论如何父亲是要给的。

你这一棒下去,我死了,你也没命。

「你胡说什……」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我拿发簪抵上了自己的喉咙。

「我不信你敢……」

话音未落,我已把自己刺出了血。

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51

她们果真是欺软怕硬,我强硬起来,她们便不敢硬来了。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花钱买了些吃的,专门施给年纪小的乞丐。

还同他们玩耍,谈天。

不久,城里便传出了消息,说陆家为我母亲藏了一批宝藏,如今宝藏的钥匙就在我的身上。

这引来了几波贼人,好在每回都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

再没过多久,父亲就来接我们回府了。

大概十年生死,他终于没什么亡妻之痛了。

52

我十二岁,才真正地成了侯府的大小姐。

侯府的日子,不比庄子里轻松。

为了能多打探些消息,我和许知萤装作不和。

这样,府上定会有人在我们面前说对方的坏话,我们就可以互通消息。

我的大丫鬟阿络和许知萤的大丫鬟燕儿都不是好相与的。

阿络对我的嫌弃根本就写在脸上,不仅常对着我发脾气,还总是抱怨,要不是我,她该去伺候大少爷的。

燕儿则更过分,许知萤初来,府上的礼仪不太懂,常有错处,燕儿便借机打骂她。

这些委屈,我受着,却都记在了心里。

53

我回府后的第三天知道了一件事,母亲的嫁妆已经被败得差不多了。

母亲留下的产业颇多,有几家铺子的管事对我母亲忠心不移,不肯依附侯府,坚称只愿听从于我。

从前家大业大,父亲就随他们去了,后来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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