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拿下这个漏网之鱼,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道慵懒的声音继续响起。

那道声音的主人一身玄衣,随意地伫立在光影下,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嘴角还勾着叫人寒彻心扉的冰冷笑意。

我认得他,是七皇子祁衍之,掌管着京都禁卫军。

是杀人不眨眼,笑里藏刀的祁衍之。

转睛一看,牧云川那抹月白色衣角还在门后忽隐忽现,我还在心存侥幸。

「哥哥……救我!

」我连忙冲着门后大喊,可一出口,声音就颤抖起来。

禁卫军持刀迅速逼近,门后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

我终于反应过来,现在不逃,我这条小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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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缠绵,夜风凛凛。

沉甸甸的石块滚落山崖,半晌也听不见回音。

身后是万丈悬崖,面前是夺命追兵,我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我捏紧手上的匕首,和禁卫军对峙着。

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自禁卫军身后缓缓走出。

是牧云川和祁衍之。

山顶的风刮得我眼睛生疼,视线被雾气遮挡,朦朦胧胧。

「为什么?」我盯着牧云川,看他冷若冰霜的模样,看他不染纤尘的模样。

多讽刺啊。

祁衍之嗤笑了一声,「牧南风结党营私,以下犯上,买卖官爵,证据确凿,还问为什么?」

「你闭嘴!

」我几近崩溃。

「牧云川,你为什么站在他们那边,他杀了父亲!

」我冲着月白的身影大喊,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被杀,他还能安然无恙地和凶手站在一起。

牧云川眼眸低垂,往日的意气风发随着晚风消逝,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皇兄,给你一刻钟时间,好好告个别吧。

「反正,这罪臣之女,插翅难飞了。

」祁衍之勾了勾唇,抬手示意禁卫军后退了几步。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牧云川。

「皇兄?」

祁衍之是皇子,如果称呼牧云川为皇兄,那牧云川的身份?!

我看着那张与祁衍之有几分神似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民间早有传闻,十五年前那场宫变,年幼的太子并未死去,而是流落到了民间。

只是碍于圣上亲手举办了太子的丧葬,众人对这个传闻也只是猜测。

只是谁也没想到,传闻是真的,那个流落民间的小太子,就是牧云川!

我怒极反笑,父亲啊父亲,你养了个亲手把你送上黄泉路的白眼狼!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渴望权力巅峰的皇家,怎会允许一个权臣只手遮天,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所以,一开始,我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曾经的亲情、温暖,都是可以舍弃的。

父亲死了,我唯一的希望,我的哥哥。

竟然就是杀死我父亲的帮凶。

一夜之间,我从全京都,最骄纵的世家贵女,沦为一个孤魂野鬼。

「所以,其实你早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柔儿,你不要冲动,我会尽力保全你的。

」他的眼里满是哀求。

「你能眼睁睁看着养育了你十几年的父亲死在你面前,自然也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便宜妹妹被杀。

」我冷笑着,眼眶却蓄满热泪。

我已经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后退了!

看着我一点一点地挪向悬崖边缘,他慌了。

可那又怎样。

我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如果,我和你回去,我会怎么样?」

「要么处死,要么发卖香满楼。

」祁衍之把玩着那柄通体银白的剑,冷不丁开口道。

香满楼,是京都最大的销魂窟,聚集京都各路达官贵人。

香满楼的姑娘,都被调教出了一身能让人欲仙欲死的本事。

但是,去那里的客人,喜欢玩的手段也很残忍。

时常会有姑娘被折磨得不死半残地,被丢去乱葬岗,生死由天安排。

处死和发卖,又有何区别?

「牧云川,不对,现在该尊称您一声,殿下。

我冷笑着,「这就是你说的会尽全力保全我?」

「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会护着你,你永远是我妹妹,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洁白衣袖下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他的神情满是真诚,就像小时候的他对我说,会一辈子护着我一样。

如果他的身后没有那群禁卫军的话,我大概也就信了。

「是吗?你想让我活下来对吗?」我放下手中的匕首,朝着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去。

寒风刺骨,吹得我有些哆嗦,绯红纱衣在晚风的拨弄下,沉浮飘动。

「对,就是这样,你过来。

」他的慌乱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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