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不及程姨,极好套话,几通下来,我便清清楚楚知道了盛姝与父亲的纠缠。
绕不过四个字,英雄救美。
再绕不过四个字,日久生情。
盛姝还感慨过:「年纪大又如何,大叔文我最喜欢了。
」
我虽然听不懂,却好笑总有人觉得自己定是那话本里的主角。
父亲没有限制我的出行,与前后几次被人圈禁不同,父亲给了我选择,但他也在赌我心中骨肉血亲的力量。
果然,在思量再三后,我可恶地发现自己竟有些贪恋在父亲身边的感觉。
像是连带着母亲的那份不舍一起。
我将一路遭遇老实告诉了父亲,他拿着我「钓鱼」用的那枚假令牌,笑道:
「孟舸……有机会我会去会会他的。
蛮蛮啊蛮蛮,你不仅是留兵给他,还想着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孟舸总会有些收获。
你和她,对孟舸格外的青睐。
」
我但笑不语。
军马、银钱、兵书,这三样东西由于我的搅混水,已经各自有了去处。
「您将我带离沈府时,与沈别的交易是什么?」
「百年之后,他的牌位可以跟你母亲的并排,一道受沈谢两家香火供奉。
」
33
父亲一定还省略了些什么权利交易,但我也不关心了,看起来沈别并没有将兵书后半段的真相告诉父亲,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几乎能想到沈别扣下这个秘密时,恶作剧成功般的神情。
果真是又顽劣、又跳脱,却情真意切。
我的武功尽是父亲授予,只要他愿意,我就走不出谢宅。
来到父亲身边的第五日,他开始为我张罗选婿的事情了。
这件事还是盛姝告知于我的,她很不满意。
她坐在灯下,眉目间的率性有母亲的影子,「你在我们那边,还是个高中生,哪里就轮得到结婚了。
含之就是关心则乱。
」
傻白甜。
我脑海中几乎是第一时间涌现出了这个词。
「盛……姐姐,你看递来的这些庚帖。
从王公到纨绔,哪个不是有点势力的。
一桩婚事不管成不成,都可以看出很多事情来的。
甚至于,我都猜到父亲最后会把我嫁给谁了。
」
盛姝歪着脑袋,像是在筛选我话里头的重要信息。
「我今年十六岁。
听父亲说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打马关外,单枪匹马取了敌军首级。
而后便是一人一骑,晃悠悠下江南玩了一圈,待到回京,递交皇帝敌军首级与江南治理之策。
」
盛姝听到此,眼中是与有荣焉的自豪,与向往不止的爱慕。
「十八岁时,科举揭榜,父亲为文武榜之首。
」
「二十岁,他做到了天下兵马大都督。
」
这样传奇又波澜壮阔的人生,似乎没有哪个女子听了不心动,合该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样鲜衣怒马的天才。
「然后在二十一岁这年,他遇到了我十九岁的母亲。
」
「他们兜转五年定情,山上相伴十六载。
最后我母亲缠绵病榻,父亲决然下了山。
」
母亲的故事,我亦是能向盛姝娓娓道来,其中波澜不比父亲平静到哪里去,可多说无益。
盛姝神情复杂,像是不知为何我要与她说这么多。
灯花剥落,我低声道:「你今年二十四岁,有着与这个世界全然不同的朝气,既然上天让你来了这儿,定是希望你能闯出一番不同。
而你的不同,其实不用依附于男人。
乱世之中活下去不易,但我母亲可以,我私心也想……」
我抬头看向盛姝:「想让你也可以。
」
「我希望你可以走出和我母亲不一样的路。
」
我解下一直戴着的狼牙,上头小小刻着一个「昭」字。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的知交散落天下,有这个狼牙在,总归有人会给你一个面子。
特别是沈孟二姓之人。
」
我起身,要去找父亲,临走前对盛姝笑道:「再见啦。
」
盛姝僵直许久的身子忽的一颤,她再开口,声音比之先前要沉静许多:「为什么帮我?」
「因为这世上如果还有人会觉得我不该嫁人,应该就只有你和我母亲了。
」
盛姝的身影在灯下,似雨中浮萍,却又像海上孤舟。
34
父亲正在撰写我的婚书。
我的生辰、我的喜好,还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他都清清楚楚。
写着写着便笑了。
抬头看到我时,笑意更甚。
在这一刻,我其实愿意相信,父亲的招亲一计,有那么六成,其实是为了我好。
我没有回应父亲的笑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不知道您如何与盛姑娘说的过去,但我把您和母亲的真相告诉她了。
」
父亲眸中有愠怒,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散去。
他微微一叹:「无妨,她终归不是你母亲。
」
我不愿说出父亲不堪的绮念。
他一眼就看出盛姝是和母亲来自于一样的仙外蓬莱,那一刻,他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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