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回敬:「您也比我母亲形容的,要薄情多。

回程的马车上,我便大概摸清了山下的地理形势。

四周是险峻山峰,易守难攻,城中却是开阔平原,土壤肥沃。

也难怪母亲最后选择此处隐居。

贾南望根本就不是为了我母亲结庐在此十六年,而是为了,屯兵马粮草。

贾南望的声音终于有了丝失控,他看着我,仿佛在看我母亲残留下的影子,一派深情:「她如何与你说我的?」

我想了想,道:「长得没我父亲好看的,妈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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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妥妥一个深情男二啊。

其实本来我也很喜欢他的,但他太听他母亲话了,人家都恨不得弑子夺权了,他还傻傻的言听计从,几次三番将我推入火坑,幸而你父亲相救。

蛮蛮啊,一定要记住,妈宝男不能要。

在我母亲的讲述里,她与贾南望缘起京城,那时她只是一介卑微婢女,因一场诗会大放异彩,引起了贾南望的注意,二人先后几番经历,贾南望便对她暗生情愫。

后来天下大乱,贾南望亦是雄踞一方,但他与我母亲理念不合,渐行渐远,最后更是亲眼看着她另嫁他人。

母亲告诉我的结局,是贾南望抛却功名,只愿在山下守着她,孤单一生。

但她没有见到,故事外的男人,大宅子住着,儿子女儿们生着。

似乎母亲也对贾南望解释过「妈宝男」的意思,他眼眉一蹙,似是听到了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

「而今天下风云再起,你们父女接连下山,各地都收到了消息,因着与你母亲的旧情,你在我这儿是最安全的。

难怪贾南望那么快找到了城隍庙的我,看来父亲母亲说是隐居,但估计这十六年山下的各方监视根本没有停过。

贾南望徐徐说着,像是缓慢的引诱:「我不知为何你母亲没有下山,但你是她女儿,我一定会把你当我亲生孩子看待的。

我看着一众不服气的少男少女们,摇摇头:「我母亲没有下山,是因为,她死了。

「你知道我父亲去哪儿了吗?我不用假意当谁的孩子,我找到他就好了。

座上的贾南望手死死攥着扶椅,指尖都洇出了血渍,他深深望着我,寂然不语。

直至他终于承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儿女们纷纷上前,簇拥中的贾南望,蓦然流了一滴泪。

我忽觉欣慰,南望,倒也不负此名。

我母亲,到底让他终生难忘了。

5

贾南望将我软禁了起来。

他逼我穿母亲穿过的衣裳,簪母亲簪过的宫花,逼我言笑晏晏地唤他,南望。

「幸好你长得像你父亲,就算只有三分像你母亲,以那般美貌,往后日子都会很艰难。

我不以为然:「我虽只有十六岁,来不及学透母亲几十年的积淀,但我觉得已经够用了,日子不会很难的。

贾南望眼中悲戚愈甚:「你的这分狂妄,与她也是一等一的像。

你母亲的墓在何处?我会常去祭拜的。

「只有衣冠冢。

我遵母亲遗愿将其火化扬灰了,她说要跟着风回到家乡。

贾南望勃然大怒,留下一句「孽障」后拂袖离开了。

果然所有的白月光,只有死了才会得到升华。

晚间时,有人扣响轩窗,探出清俊一张面庞,像是林间走失的麋鹿,「谢姑娘,我带你逃出去。

6

我认得他。

是贾南望最小的儿子,曾拦了拦当初要挥鞭向我的长姐。

他将一串钥匙扔到我怀中,嗓音犹有朝气:「快跑,城东有一家铁匠铺,是我的私人生意,没人知道,你可以先躲在那边。

「为何帮我?」

他想了想,认真道:「长姐与你打架,鞭子差点误伤我时,长姐没有收力,是你控制住了鞭子的方向。

我记着的。

我轻巧跳出窗外:「你叫什么?」

「贾怀然。

我刚跑出府门,便听得里头人声攒动,搜寻动静逐渐而来。

几列人鱼贯而出,举着火把在城中大肆搜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躲在贾府暗处,预备等动静小些再逃,却听见里头杖刑的声音。

我趴在墙头,看惶惶火把下,贾怀然的长姐指挥刁奴十板子十板子地打的他皮开肉绽。

贾南望立在阶上,神情阴鸷。

贾怀然腰都快被打断了,依旧没有供出我的去处。

贾南望便命人在贾怀然的伤口浇上盐巴,而后不管其死活,领着众人去寻我。

我在暗处躲了一个时辰,贾怀然也昏了一个时辰。

我静静看着他,不知怎的,想起去年冬夜,一只麻雀翅膀受伤跌在我窗前,活活冻死。

我跳下树杈,蹲在贾怀然跟前:「这个家不适合你,不如你与我一道去找父亲吧。

听到我的声音,贾怀然竟然醒了。

血肉模糊之下,他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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