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封后的圣旨就到了揽月宫。
我不想做皇后,我担不起天下万民,担不起国母的责任。
我很惶恐,我很害怕,我真的不配。
我是个极其普通、平凡至极的人,我何德何能,我是真的不配。
我也不想与景昭生同衾,死同穴。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景昭很好,还很爱我,我还要怎样呢?
我还想怎么样呢?
七日后的册封礼上,我身着华服翟衣,一步一步朝景昭走了过去。
景昭将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牵着我上了台阶,一起接受了群臣的朝拜,我成了他的皇后。
晚上就寝时,景昭醉醺醺地闯入了我的寝宫,带着满身酒气,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身上,急切濡湿的唇贴了上来。
「景昭,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双目发红,死死扳着我的肩膀,眼中弥漫着雾气:「只有你敢这么叫我,只有你,明明我就在你的眼前,月儿,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算了,我不想听。
」他欺身上来,将我扑倒在床上,一边将我的衣服往外拉扯,一边堵住我的嘴唇,任凭我怎么挣扎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躺在床上,挣扎着挣扎着,突然就颤抖了起来,我剧烈地震颤着,双臂挡在裸露的胸前,眼泪在脸上四处游走。
景昭错愕地停了下来。
我奋力地推他,推着推着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当初,你哥哥当初也是这么对我的,你也要这样,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一样…..」景昭突然慌了神,手忙脚乱给我套上他亲手撕扯下来的衣服,口中结结巴巴地重复:「月儿,对不起,对不起……」他踉踉跄跄下了床,飞一般地逃离了我的寝宫。
我坐地上抱着被子流眼泪的时候,他又回来了,用满是鲜血的手给我擦眼泪:「月儿,对不起,王皇后我已经替你杀了,那个毒妇以前敢那样下药害你,我都不知道。
我亲手杀了她,现在好了,现在都好了。
以后没人欺负我们了。
」景昭像是对待易碎的宝物一般,轻轻将我拥进怀里,小心地拍我的背:「月儿,你还记得吗?
一年前这时候,你为我挡箭,差点离我而去……」「以后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
」那个人以前也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或许是景昭说这话的时候,哀伤无助的语气和他太像了。
我说不出拒绝。
「好。
」寂静的夜里,我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我想,我是可以和景昭好好相处的。
30年节将至,雪下得很大,听说西北也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我在屋里烧香拜佛,希望,边地风大雪大,别冻坏了沈懿珩的脸颊。
希望,希望,也没什么希望了。
或许是这几日抄经抄得有些晚,我受了凉生病了,整日恍恍惚惚地做梦。
郑黛来屋里看我,那时我还没梳头。
兰佩将我扶坐起来,执着梳子给我梳头。
如今我和郑黛的关系有些尴尬,本来她是钦定的靖王妃,皇后之位也是她的。
现在她的一切都被我抢走了,她还来会看我,不愧是女主,她真的好善良啊。
只是,她现在都称呼我为娘娘了,我刚进宫的时候,她还你啊我啊地同我说话。
郑黛不知说些什么,没话找话道:「娘娘这把梳子倒是挺别致的。
」我看着梳子上的芙蓉花纹一愣:「你不是也有一把一样的吗?
你弟弟出去时特意给你买的。
」郑黛捂着嘴笑了:「娘娘说笑了,臣妾内弟一向顽劣,粗枝大叶惯了,哪里能做出如此体贴之事。
」好像是很久的事了。
沈懿珩对我说,他说他和郑宣出去,路遇了卖梳子的老翁,见郑宣给他姐姐买了一把,遂也给母亲和我买了一把。
原来是骗我的吗?
原来竟然是骗我的。
郑黛走了之后,我突然生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
这本书原是叫《皇后风华绝代》,可现在,景昭的皇后换了个人。
郑黛本是女主角的,她那么好,可是,一切都被我抢了。
月儿如果成了景昭的皇后,她一定很开心吧。
谁能想到,最后我占着月儿的身子,活成了她在书中的样子。
书中的景泽对月儿情深意切,月儿却不爱他。
如今,何尝不是这样?
一种疲累的感觉席卷了全身,我忽然觉得累了,是真的累了。
明明什么也没干,却好像已经精疲力尽了。
明明我现在过得已经很好很好了,景昭对我很好,我也是皇后了。
或许是生病了,才会如此矫揉造作,我真的觉得好难过啊。
我想家了,很想很想。
我是猝死才来了这里,我回去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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