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袍。
揽月宫的一应布置,也看得出来废了极大的心思。
可是,我不是月儿,我受不起他的情谊。
这夜,我坐在床边愣愣地睁着眼睛,任眼泪不断地砸下来。
我觉得,是命运捉弄了我,我的心思既不肮脏,也不龌龊。
以前在我屋里伺候的丫鬟青霜和兰佩陪着我进了宫,她们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娘娘。
我如今是良妃娘娘了。
翌日晨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愣了许久才发觉,原来,我昨日已经嫁人了。
我带着兰佩去给皇太后请安。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满头的珠翠和华美的锦袍将以前那个柔美婉约的丽妃变成了威严沉稳、不怒自威的皇太后。
「良妃既已入宫,往后便要安分守己,尽心服侍皇帝,切不可恃宠生娇,乱了后宫秩序。
」皇太后俯视着我,如此说道。
我跪在地上,应声答是。
推己及人,我若是皇太后,我也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儿媳。
我在她眼中大约就是勾着景昭放下大业、亲下江南的祸水吧。
很多事都变了,位置不同了,有些关系也变了。
就比如,景昭还是靖王的时候,丽妃见我的时候,也会柔柔地朝我笑笑。
如今她对我,只剩下安分守己可说。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正如每天的月亮,各有圆缺。
「后宫凤印现由贤妃暂代,以后,良妃若有什么,便向贤妃禀告吧。
」太后端起茶盏朝着我和郑黛道:「哀家乏了,你们二人都退下吧。
」我和郑黛相携出了慈安宫,以前我并未这般近距离地和她接触过,如今一看,她的眼睛长得真的和沈懿珩的好像啊,是真的像,又黑又亮的眼睛中像是藏着整条星河。
他们才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
「你怎么了?
」郑黛侧着头看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你别放在心上,我刚入宫的时候,太后也是这般嘱咐我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也抑制不住眼底氤氲的湿意,良久,我才抚了抚胸口道:「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想家。
」29这日,我坐在御花园的秋千上,望着天空的鸟儿出神。
郑黛不知从哪回来,见到我一愣,然后问:「你哥哥今天离京,你没去送他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沈懿珩什么时候离京。
原来,竟然是今日吗?
我慌忙站了起来,想到此时已是半上午,又颓然坐回了秋千上,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走了吧。
就算他没走,我也不可能有机会送一送他。
我和他之间相识一场,到最后,也只剩下山水不相逢。
我心神恍惚地回了宫,钻进被子里哭湿了被角。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我又开始写字。
字帖首页前三个字是他的名字——沈懿珩。
我写了很多遍,哪一撇要长了好看,哪一竖要顿一下在再写,一笔一划好像深深刻在了脑海里,每一笔都异常清晰。
从徽州到现在,我自己描了五本字帖了,只是,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能给他看一看,看看他能不能分清,哪一本是他的传家宝。
第一场雪簌簌落下的时候,礼部以后位空悬,后宫不稳为由,祈请景昭早日立后。
当时宫中只郑黛和我位居妃位,朝堂上为立后之事争吵不休。
离奇的是,只是言官在争吵,沈尚书的人和郑将军的势力都未推波助澜。
吵了许多天景昭也未表态。
我向来不管这些事,只管听着雪落声,在屋子里写字,谁知,景昭会突然来看我。
他站在门口笑问:「月儿,进来朝臣请朕立后之事,你听说了吗?
」我点了点头。
他笑着对我说:「皇后不能是你。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手上动作不停,照旧临摹着字帖。
注意到我毫不在意的表情,他的笑僵在脸上。
看见我的动作后,他更是怒火中烧,朝我走过来,一把拽过字帖撕了个粉碎:「沈明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心思。
你不是不在意皇后之位吗,朕偏要给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朕!
」我实在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朝着他笑了笑。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景昭踉跄了两步,拳头握得死紧,眼底的痛苦之色漫了出来,却仍端着帝王之姿,咬着牙威胁:「月儿,这是最后一次,你知道我的!
」景昭走了之后,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了破碎的小纸片。
哥哥的传家宝没了。
不过,我还有好多仿制品,我也和他写得一样好了。
我将一地碎屑投进了炭炉里,看着碎屑洒在炭上,慢慢变红燃气来,又烧成灰白,最后,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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