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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离,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保全令仪和她手里的东西,把你接进宫里来……」他颤抖着抱起我,贴着我逐渐失温的脸颊,踩着满地浸了血的鸢尾花碎片,一步步向外走去。
我嘴唇一张一合,艰难地同他说:「这一次……你总算叫对我的名字了……」原来谢长越,同梦中那个教我读书识字的「神仙」,本来就是一个人。
从记忆中抽身,我看到两块牌子被谢长越用力抛上来。
他抛得真准,竟恰好一前一后落入谢泽华掌心。
想来这两样东西,便是那玄甲军和铁甲军的兵符了。
谢泽华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估计在鉴定真伪,然后他一把将我往前推去:「去吧。
」我一个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等站稳后,立刻转头对他怒目而视:「东西都拿到了,你他娘的推我的时候就不能轻点?
」这话骂完我立刻就提着裙子往下跑,可惜药效还没散,跑得不快。
往前了几步,我下意识回头去看,本来以为会对上谢泽华怒气勃发的脸,没想到他竟然一副愣怔的样子看着我。
为避免节外生枝,我赶紧溜了。
走下台阶的时候,正好与往上走的姜令仪擦肩而过。
她冷淡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你是我姐姐,我总该救你一回。
」然后她步步走上台阶,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谢泽华身边。
我很清楚,刚才谢泽华下了旨,我与姜令仪,他身边必然得留一个下来。
姜令仪救了我。
我与她虽然是姐妹,却自有记忆起,这一生只见过这一回面。
只这一回,她便救了我一次。
我刚到谢长越身边,就被他扣住手腕,一把扯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热坚实,六年前,也曾经这样紧紧地抱住过我。
我心中又酸又甜,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用力,想从他怀里挣出来。
谢长越轻颤了一下,到底放开了我,却还是扣着我的手,带我往身后的宫门走去。
铁甲军自动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我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脊背莫名发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谢泽华竟然搭着弓,箭尖直指我与谢长越的后背,好像随时都会放开手,让箭射出来。
我头皮发麻,连忙冲着他大喊:「谢长越,君无戏言,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皇上了,说话得讲信用!
」谢泽华动作一顿,终究还是缓缓将弓箭放了下来。
他的眼神穿过人群,遥远地落在我身上,当中似乎藏着无数纷杂的情绪。
我辨认不清,也不想辨认。
我牵着谢长越的手,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
终其一生,我大概都不会再回来了。
13刚出宫门,我就甩开了谢长越的手,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谢长越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伸手来握我的手,嗓音里满是小心翼翼:「映离……」「摄政王是假戏真做,所以最后放弃了姜令仪,选了我?
」我挑了挑眉,语气十分嚣张。
「不关令仪的事,映离,从头到尾都是你,都是我和你之间。
你也不是令仪的替身,从一开始,我心仪之人,就是你。
」谢长越的手,终于握到了我的。
我没有再甩开他。
其实我本来也不是特别生气,只是想故作姿态一下。
记忆恢复后我就知道了,从一开始,谢长越动心的那个人,就是我。
没有姜令仪,没有山弦公主,只有我。
真好。
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是他早就备好的,我与他一同上了车。
在封闭的环境中,他总算同我说起了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本名与姜令仪一样姓姜,是二十年前那位姜将军的夫人,生下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然而,我与姜令仪还未满周岁时,陈国便起了内乱,蛰伏已久的异姓王连夺十三城,将先皇逼入绝境,姜将军也被困城中。
关键时刻,他命下人将我与姜令仪分两路抱出城,将我送去山间一对乡野夫妇处,姜令仪则送往京城。
他说,倘若陈国真的不复存在,姜家也该留下血脉。
只是我这人自小就倒霉,姜令仪去京城的那条路更为险峻,但无事发生,她平安到达。
后来凭借姜将军心腹暗藏的玄甲军虎符,入了皇室,做了公主。
甚至先皇给她安排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份,说她是姜将军的妹妹与自己生下的女儿,为感念姜将军的牺牲,给她留了姜姓。
而我去往山间的半路,遇上暴雨,下人跌落山崖,以至我被某对夫妇捡了回去,本来是想给他们儿子做童养媳的。
但后来阴差阳错,成了他们名义上的女儿,和他们卖艺技术的主要传承人。
年幼的谢泽华登基后,皇权分散,全靠谢长越一点点收拢回来,却大都把控在他手中。
另有一部分权利,在太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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