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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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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地看着身旁的谢泽华,迟滞许久才理解了他这一段信息量巨大的话。
然而还没完,谢泽华又把原本抵着我后腰的匕首抽出来,横在了我颈间:「皇叔娶了朕名义上的皇姐山弦公主为妃,朕则纳民间之女钟映离入宫,以贵妃之礼厚待,皇叔可有异议?
」谢长越闭了闭眼睛。
「皇上,臣明白。
当初的事情,是臣自作主张,才将映离牵扯进来,还望皇上不要怪罪映离。
臣自请求去,献上铁甲军与玄甲军兵符,从此再不过问朝政。
」这一段话,他一字一句地说完,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臣把公主还给皇上,现在皇上可以把映离还给臣了吗?
」我愣愣地瞧着他,心头被密密实实的疼痛与酸涩填满。
谢长越目光不动地凝视着我,声音听上去好温柔。
他说:「映离,别怕,我送你回家。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尘封已久的禁锢,一瞬间,潮水般的记忆涌上来,几乎将我全然吞没。
十四岁那年,我在街头卖艺时,忽然有人将我掳走,一路带进宫中,一座富丽堂皇的寝宫里。
这寝宫门前开遍鸢尾花,极好看,而宫内,琉璃屏风晶莹剔透,幔帐轻柔似雪,香炉里有迷迭香淡淡的味道。
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谢长越。
那时他尚且十分年轻,面对我时却很温柔,一进门就问我:「离开你爹娘,可还习惯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有些不习惯,可他们对我不太好,我连饭都吃不饱,这里却有很多好吃的。
」谢长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一只手便落在了我头顶。
「那你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我在这里住了一年。
谢长越几乎每天都会来,教我读书识字,给我做漂亮的裙子,还给我买许多好吃的点心。
我咬着桂花糕,怕他一不高兴觉得我白吃白住,以后就没有这些东西了,于是在他第二天进门时,主动提出要给他表演杂耍。
说完,不等谢长越同意,我便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接连后空翻。
但我学艺不精,翻到一半便脚下一滑,摔倒了,还擦伤了手心。
谢长越一边给我上药,一边无奈地告诉我,我不需要表演什么才艺,只是以后可能会有奇怪的人隔三岔五过来,让我要记得,面对他们时,自称是山弦公主。
「倘若他们问起别的,你只冷着脸,什么话都不用答就行。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从那天起,不仅白天会有人过来盘问我,甚至夜里也会有人偷偷潜进来,将锋利的刀刃抵在我喉咙上,让我交出兵符。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兵符,便冷着脸不说话,谁知那人一怒之下,竟然将匕首插进了我肩头。
我尖叫一声,疼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脸色苍白的谢长越便守在了我床前。
接触到我尚且有些迷离的目光,他嘴唇翕动两下,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我被子里的手:「令仪,你不要怕,以后我只要有空,夜里都会来陪着你。
」我觉得他真奇怪啊,我明明叫映离,他却发不对我名字的读音。
但想到谢长越晚上会来陪我,我还是很快乐地点了点头。
到了那天夜里,他屏退下人,坐在床前守着我睡。
我却往里退了退,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示意他上来一起。
谢长越眸光微微一深,摇了摇头。
我们在街头卖艺时,我听隔壁帮厨的大婶提过,倘若女子倾心哪个男子,日后就会同他一起睡觉。
想到这里,我便对谢长越说:「我倾心你,我们可以一起睡。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同意。
只是我睡到深夜,朦朦胧胧感受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长越一开始,的确是每一夜都来陪着我的,可他后来似乎越来越忙,三四天才来一回。
这时候,夜里来的人又频繁起来,他便拨了几个穿得乌漆嘛黑的大哥守在门口,说是他的心腹暗卫,可以保护我。
我在这样险象环生的环境里生活了大概一个月。
直到那一日。
我刚起来,洗漱完毕后,想去寝宫门前采些鸢尾花回来。
然而我刚提着裙摆到花丛前,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接着一阵急促的响过后,一堆人涌进来,将鸢尾花踩得粉碎。
他们手里的刀剑还在淌血,我吓得尖叫着往殿内跑,谢长越那几个心腹暗卫都在拼命抵御,可还是难顾周全。
几个人追着我进门,掀翻琉璃屏风,在清脆的碎裂声中,长剑从我身后肩头,再一次刺了进来。
谢长越赶到时,那人正好将剑抽出来,我的血洒在幔帐上,身子无力地倒下去,只来得及与谢长越剧痛彻骨的眼神对上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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