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夏镜菡冲动莽撞,沈玉深沉莫测,叶渺渺……不提也罢。
三个徒弟,竟没有一个能让我放心,我对着棋盘沉思良久,终究没能落下一子。
听说她被劫走,我来不及多想便下了山去,可我来迟了,她浑身是血地躺在我的怀里,好像我一松手她就会随着地上的落叶飞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就像是报应,我曾经的冷漠所带给她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偿还到我的身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什么事都躲在师弟师妹后面的胆小如鼠的她冲在了最前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摔着跟头也疼得哇哇大叫的她攥着爆破符纵身跃入火海,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只想好好活着的她粉身碎骨地死在我面前。
我甚至来不及再好好看她一眼,甚至来不及告诉她,你就是我最喜爱的弟子,是我的掌中明珠,心头软刺。
她的血是温热的,和她的眼泪一样,溅在我的胸口,几乎要把我烫出个窟窿,疼得我几乎落下泪来。
渺渺,渺渺,你好狠的心。
「师尊,你做什么!
」夏镜菡受了重伤,只能一步一步地挪到我身边,强大的气流使她无法近身,只能抓住我翻飞的衣袂,「师尊……不要。
」我卸下一身修为,招来她支离破碎的魂魄。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长生不老,她在的时候,是上天于我的恩赐,好让我能守住她日日夜夜长长久久。
在失去她的那一瞬又突然变成了缚住我的枷锁,没有她烦的时刻会是怎么样的漫长难耐,我几乎不敢往下细想。
恶斗过后,雁回山百废待兴。
弟子们都忙着用法术修修补补,有人提议为渺渺办个葬礼,被夏镜菡拦下来了。
对我们来说,渺渺没有死,她只不过是个往常一样躲起来偷懒了,只要再等一等,她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同我们斗嘴。
只要再等一等。
渺渺的魂魄在收魂灯里跳动着,好像以前一样有着挥霍不完的生命力。
夏镜菡看着灯里明灭的光点,涩然道:「师尊,让师姐入轮回吧。
」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不是我的渺渺了。
哪怕是现在这样虚无缥缈的陪伴,也要将她留在我身边。
只要再等一等。
等到我死后,再送她走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在黄泉路上擦肩。
陆仁甲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到我跟前:「齐、齐光长老,这好像是叶师姐的……」我看到他手心里躺着一小块脏兮兮的肉块,那是渺渺的小指,在爆炸的时候飞得老远,落进了石缝里。
我颤抖地接过她残存的血肉,心口就像是被剜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带着久违的暖意。
「快去请李仙人。
」李仙人有一味药,可活死人肉白骨。
他把药和渺渺的小指撒进我后院的荷花池里,那里精力充沛,不出一年,便能重塑出一副她的肉身。
夏镜菡凿开薄冰,把渺渺长好的身体捞上来,放在水晶棺里,她说:「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的渺渺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睫毛上凝着一层冰,皮肤青白得几乎透明,我甚至不敢碰她,怕她碎了,化了,再无从寻起。
我在梦里一次又一次想要抱紧的身体,没想到醒来触碰她却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我已经法力尽失,回魂术只能由夏镜菡动手施展,纵然她再有天赋,这等复杂的法术成功的机率不过半成。
我们都不知道渺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又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我不愿做最坏的打算,因为这么久以来,都是靠渺茫的希望撑下来的。
我时常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把她曾在藏书阁借阅过的书籍一遍一遍地读给她听。
她的身体像怎么也捂不热的一块冰,明明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笑起来灿烂如春日,而今却萧索如寒冬。
有时候夏镜菡会带来很多鲜艳的衣裙,给她的指甲仔细地染上凤仙花汁,好像往她身上堆上色彩,就能为她添上两分生机。
「师尊,师姐真的会醒过来吗?
」「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把下颌搭在她脑袋上,用手梳开她打结的发尾。
夏镜菡装作生气的样子指着她的鼻子:「师姐,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偷偷埋在梨花树下的小金库给掘了。
」渺渺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我的渺渺本应该是和她一样活泼的姑娘。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周而复始。
就在这个和往常一样宁静的早晨,觉察到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我敏锐地醒了,却不敢睁开眼睛。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莫慌,小场面,沉着冷静,熟能生巧。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准备掀开被子的手被我压了回去。
「渺渺,别动。
」我捉住她纤细的胳膊,一拉一环,她被我轻而易举地锁在怀里,温暖的,柔软的,我的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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