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是怎么做到的,他很聪明,他想办法弄来了两个小太监的衣服,和我一起,偷偷搭乘巡夜的马车出了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出宫后的事情,我却一点都记不得了。

九岁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苏冉出宫见了什么,我又是怎么回宫的。

我一点印象都没了。

有一次我问起母皇,一向脾气暴躁的母皇摸着我的头发说:

「什么也没发生,从来也没出去过,堂堂只是做了个梦。

是梦吗?

那为什么从那之后的苏冉就性情大变了?

从那之后,苏冉再也没给我带过民间任何东西,见到我也只是默默拱手,唤一声:「太女。

他开始发奋读书。

他本来就是天才,一心读书之后更是突飞猛进,十七岁便名满京城,连中三元。

他再也没有偷偷帮我放水,督促我的功课,比谁都要紧。

有一次我背不出来功课,向来温和的他从一旁拿起一枚软尺。

那张曾经吐出过温柔字句的唇,一字一句对我道:

「堂堂,手伸出来。

我讨厌苏冉。

我讨厌他……不是因为他真的讨厌。

而是他决绝地离我远去,还不告诉我为什么。

24

苏冉已经病了两日了。

这两日里,他躺在床上,时常会发些梦魇。

每当梦魇了,他便会眉头深索,一向沉稳的声音都透露出几分不安:

「堂堂,堂堂。

「不要去,不要去那里堂堂!

我就好声好气对他说:「乖,在呢,而且很安全。

我的确很安全……可我他妈的不安详啊喂!

那日在苏冉昏迷后,我便放火直接把殿给点了,外面的人看见浓烟滚滚,吓得立马把门打开,太医进来才把苏冉和我双双抬走。

医官吓得汗如雨下:「倘使再晚一点,苏大人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又担心地看着我:「陛下,您的身体……」

我摆了摆手:「朕无事。

两天了,两天里我日日扶着他喂汤喂水。

两天下来,苏冉只是苍白消瘦了些,而我……

我揽着镜子,看看镜子里形容枯槁的自己,忍不住哀嚎道:「苏冉!

朕都被你折腾成这样了!

「等你醒了,朕一定要扣你的俸禄!

「那臣的俸禄可不够陛下扣的。

我猛地回过头,不知何时醒来苏冉倚在床上,双目微微张开,沉静的目光犹带笑意将我看着。

见我回头,尚且发白的唇色扯出一线微笑:

「如果要赔,估计下半辈子的俸禄,都赔不完。

眼眶一下热热的。

我抽噎着道:「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我哇哇大哭,好像把这十几年的委屈都一口气哭了出来。

最后我只感觉苏冉轻轻把我扶上床,擦掉我的眼泪,对我说:

「别哭了,是我不好。

他越哄,我越哭,不知道怎么哭着哭着,他把我揽进怀里。

他好笑地看着我:「眼睛乌青,倒像中毒的是你。

我一时语塞,打了他胸口一拳。

闷闷道:「我这还不都是被你害的。

他突然面白如雪,仿佛碰到什么极为疼痛的地方,咳嗽了两声,我又慌忙道:「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

「臣身体康健,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苍白着脸色,又笑了两声:「就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被陛下这么一哭,也都好了。

我意识到他在取笑我,一下脸涨得通红,挥着手就要打他,却被他轻松制服。

他的下巴在我头顶摩挲,呼吸也在头上清浅地打着旋儿。

而我的手,还在他手里抓着。

这姿势委实是太过暧昧了,我一下子丧失了语言能力,正想从他怀里抽开之时,门外突然传来李福寿欢天喜地的声音:

「陛下!

「陛下!

我还来不及发声阻止,门被豁然撞开。

姗姗来迟的李福寿高高兴兴地站在门口。

朝我大喊:「陛下!

这满朝文武都来看您来啦!

25

人。

全是人。

满朝文武,看着我把苏冉摁在身下。

而苏冉,还躺在床上。

我尴尬地笑道:「哈哈哈哈,众卿家,哈哈哈,巧,巧。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大概实在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

「陛下……」

顾仲景的声音,从人群里冷冷传来:

「陛下已经身怀龙种,当真如此急不可耐?」

一片光里,红色官服的他越众而出。

站在光中。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落着几分看不明白的情愫:

「陛下光天化日之下,和苏大人便这般白日宣淫,可知为君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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