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有些后悔自己心高气傲,太过草率地答应了他的赌约。
心烦意乱间,手上失了准头……我输了。
玄凌却只是笑笑:「小姐承让了。
」并没再提方才的赌约,似乎只是随口一句戏言。
我将将松了口气,又听他凑近我小声说:「婚姻之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我知你做不了主,也不舍得难为你,只是借此机会在你这先占个位置罢了。
莫要误会我轻浮,我可是很认真的。
」直到他说完了离开,我还怔怔站在原地,被他的坦诚和直接惊得够呛。
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些私语太过暧昧,连他塞进我手中的箭矢都像是烙铁,烫得我仓皇丢手,胸口有些发痒,脸颊立刻烧红了。
愤愤地咬了咬唇,懊恼自己春心萌动得太过轻易。
后来才明白,玄凌是天生的聪明人,任何事上都筹谋缜密。
他知我高傲,又听惯了恭维,若是同其他人一般唯唯诺诺地追求我,不一定有胜算,便索性剑走偏锋,强势大胆又带着极明显的征服欲,最能够挑起我这种人的新鲜感和好奇心。
套路虽然很俗,但对于当时情窦初开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或者说,这世间再聪慧的女子也很难在爱情中保持绝对的清醒。
我是个有主意的人,家里人又宠着我,尤其在婚姻上还是尊重我的意愿,所以玄凌这一招「擒贼先擒王」实在漂亮。
哪怕日后我俩走到末路之时,我仍不得不感叹他这一击即中的好手段。
3祖父位居首辅,恐受天子忌惮,一向是不愿我与皇子结亲的。
只想给我找个家风优良的书香门第下嫁,依我母家的权势,必定一生不会受委屈。
可惜,我不愿。
我喜欢玄凌,从那日初见之后就像是跌入了漩涡之中,身不由己。
碍于身份,他并不时常与我往来,又不敢托下人私相授受,便只得厚着脸皮求我祖父给我带东西。
有书本,有字帖,还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总在不起眼的地方偷藏着些小心思。
未完的画,排列机巧的数字,或者字谜……都很对我的胃口,总能玩上半晌午。
祖父起初没多想,直到有次宫中御厨研发出了新式点心,统共只有一盘,玄凌考较课业答得好,先帝才赏了他一块,他没舍得吃,藏在了画本匣子里托祖父带给我。
结果,半路被祖父给闻出来了,对我好一顿追问。
我心中发甜,红着脸支吾,祖父一看便全明白了。
倒也没反对,只是叹气:「终究你还是要走进那吃人的地方……阿萦,你虽聪慧却心性单纯,恐怕是要吃亏的。
」我趴在祖父膝头撒娇:「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日后顶多是个闲散王爷,哪里就能有那些麻烦事了!
」「他若娶了你有了我家做后盾,未必就不想争上一争了,就算他无意,旁人也会将他视作对手,到时他也只能反击。
况且,他并非池中之物。
」祖父拍拍我的头,了然一笑:「你自然也是知道的,否则怎么可能看上他。
」我羞赧地侧过头,明知祖父只是在客观分析,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
玄凌对我,会是因为想要借助祖父的权势吗?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我否决。
京中权贵云集,亲王伯爵更是不少,比我家有力的豪门多了,他看中我,必定是因为喜欢我!
那我自然也不会负他。
我仰起头看着祖父,目光坚毅:「若真有那日,我必尽全力助他登位,不为那天下之尊,只为能让他如愿。
」那时的我,一颗心全给了玄凌。
哪怕有过犹疑,却还是被爱意压下,暗暗许诺会陪他一生一世。
如今,他已贵为天子,我身居后位,是他的结发之妻,两人相对而坐,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玄凌喂我吃完药,扶我躺下,他已经很久没如此对我了,更多的时候只是逃避和漠然。
看来今夜的一场火,烧得很是管用。
「皇后体弱,要多注意休养,吃的用的尽管差人来跟朕要,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玄凌的声音低且浑厚,认真说话时总让人觉得他诚意十足,一双桃花眼却淡得缥缈,凉如薄雾。
我点点头:「多谢陛下,只是臣妾这病体精力不足,怕是理不好后宫诸事,不如让沈贵妃代为执掌,臣妾也好偷懒一段时间。
」玄凌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放权,毕竟在我最浑浑噩噩之时都还握着中宫之权。
我向来规行矩步,从未有过差池,他寻不到由头夺我的权,眼下我自己提出便正是遂了他的意。
连眉眼都松快了几分:「也好,皇后就好好养身体。
」玄凌走后,我坐起来从枕头下的荷包里摸出一粒药丸,捏在手上来回看。
漱儿见状给我端来一杯茶:「方才太医还给了药丸子,是补药吗?
」我没就茶,将药丸一口吞下,齿间俱是苦涩之气,仍比不上我心中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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