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

待他出去,我静静地倚在床旁的脚踏上,虽然身体十分疲累,却再无困意,只脑子不知不觉地开始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狗鹅子突然大叫一声:「阿祥!

」谁叫我大名儿?

好大的狗胆!

我愤怒地抬头看过去,他也正投眼望来,四目相交,他紧绷的神色才稍有和缓,似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竟还对着我傻呵呵地笑了一笑,又将我的手拉到他的心口,紧紧攥着了,才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竟然还有几分乖巧,让人有火都没处发,邪了门儿了!

我瞧着他病恹恹的脸色,难得没有了不可一世的神情,还有几分虚弱脆弱,让人好不习惯,真是活久见!

夜色静谧,烛火跳动,他惊梦中满脸的汗闪烁着莹莹光泽,我探手为他轻轻拭去,默默端详着他,脑子里不断闪过从前与他的相处的片段。

他六岁的时候,我就因夺嫡失败进了净心佛堂,当时为了保全他,我放弃了抚养,并尽力保持着距离。

后来的十年,虽然他每逢节日寿辰都来,我却几乎很少见他,直到他顺利继位。

我本就不是他生母,自开始便是利用居多,相处时日又少,对他的感情一向淡薄,但他却在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请我移居寿康宫,并且尊敬有加,实在是算得上情深义重。

所以我当太后那些年,可以说除了涉及面首娈宠,他一直都待我很好,算得上千依百顺。

但我一直认为,他的孝顺是做给别人看的,毕竟天赢以孝治国,所谓仁孝,不过是博得好名声的手段罢了。

可如今,我已没了他母亲的名分,他却依旧心心念念地记挂我,甚至中毒伤重时,只因梦到我被欺负,竟从昏迷中醒来护佑我。

这事儿就……挺扯的。

然而再扯也是事实,他对我真情实意,我却只想利用他争权夺利,就……挺不是人的。

但我虽然日常不是人,可我还是比较崇尚公平交易,比较在意礼尚往来,所以在利用之余,我还得跟他进行点儿感情交流。

这事儿整的,还涉及了道德品质的范畴,要不我咋不乐意谈感情,谈感情伤权。

不过怎么说也是利大于弊,大不了就用我是他妈这事儿道德绑架他。

而且他还没法这么对我,毕竟只要我没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在床上。

可我明明记得,昨晚我睡着的时候,在床下。

就算翻来滚去,也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这里。

更别说我睡觉向来老实,睡相满分,绝无可能半夜爬床。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睁眼,正对上的就是狗鹅子的脸,他大概是休息的不错,面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反射性地探手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是大好的征兆。

然后我就发现,刚才我的手是搭在他的腰间,我的腿也骑在他的身上,而我的脑袋,正枕着他的手臂。

我心头猛地一跳,唰地坐了起来,力道之大,内心之惊诧,差点用力过猛从床上翻下去。

狗鹅子的目色沉了沉,不耐道:「起来,你压到朕胳膊了。

」「我起来了。

」「起太慢。

」「胡说,我不能再快了!

」「你哪儿快?

」「我起得快!

」怎么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执着,喉间一梗,便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压到朕胳膊了。

」我:……!

我还没说你压到我头发了呢!

哦,头发盘着,没压到。

那好吧!

我瞟了一眼他不悦的神色,转身就要下去,他却伸手拉住了我:「再睡会。

」我:「啊?

」他:「嗯。

」我觉得天灵盖都要裂开了:「这……不好吧,母子授受不亲。

」「谁要跟你授受!

」他恼怒地皱着眉,满脸嫌弃,还有些不自然的微红:「朕去看折子。

」「哦。

」我大松了一口气。

他却轻哼一声,问道:「很失望?

」「当然没有!

」我说得实话,还是标答,但是他又不高兴了,沉声斥道:「起开!

」起开就起开,我让到了一边,待他走了才躺了回去,但是很奇怪,明明眼睛困得睁不开,意识却很清醒,翻来覆去好半天,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就下了床。

我径自朝外间走去,才转过白玉石屏风,就见狗鹅子皱着眉转动右臂,肩背不大舒服的样子,我立刻停住了脚步。

这……应该是被我压的,出去他会不会又迁怒我?

这一犹豫,轻妃已经进了帐子,跟狗鹅子行礼问安。

我连忙退回了屏风之后,屏息听着。

轻妃平素是最会揣摩圣意的,见狗鹅子一直动手臂,便立刻温柔似水地问询:「陛下,臣妾才习得了一套按摩指法,给您松快松快可好?

」要不说轻妃会来事儿,声音也好听,可得给他按舒服了,省得他等会儿又找我茬。

但是狗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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