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说啥,毕竟我前世今生加起来,单独和他相处的情况还是挺少见的。
我目光下落,看了看被狗鹅子牢牢握住的手腕,用眼神询问他可不可以松松,怪勒得慌的。
他偏过眼去不看我,指节却紧了紧,攥得更加用力,倏地将我一扯,我便朝他栽了过去,但还好我平衡能力超凡,我稳住了。
我不止稳住了,我还坐下了。
然后就两两相觑,更尴尬了。
但是他不说话,我也不好出声,静凝半晌,还是我打破了沉默:「还疼吗?
」「疼。
」呃……「好。
」「就『好』?
」他又拧了眉,颇为不满地盯我。
不然呢?
我理所当然地看着他,难道我替你疼吗?
想得美!
但是他眉头锁得更紧了,我的气势就弱了,想了想问道:「要不……我给你揉揉?
」说着我试探着动了动手,他还真松了松,就在我要抽回手时,他却突然又圈紧了,不满道:「你自己没手吗?
」「我自己的手被你攥着呢!
」「你没另外一只吗?
」我:……!
我真想把齐院正叫回来,让他看看听不懂客气话的到底是谁!
他见我半天都不动弹,忽然又沉了脸色:「揉。
」揉就揉!
我伸出手去,但是临近他的胸膛却又停了下来,手掌变换着角度比划了半天,油然而生一种无从下手的诡异感。
踟躇几番,我终是忍不住诚心发问:「揉、揉哪?
」他霎时没了耐心,抓着我的手腕就按向了自己的心口,却又因为太过用力,疼得闷哼了一声。
你瞅瞅,手重了吧,这可不赖我。
虽然不赖我,但我还是缓了缓力气,轻轻给他揉了起来,左三圈,右三圈,再三圈,加三圈,圈圈圈……揉着揉着我都困了,打了个哈欠,刚要问他好了没,就发现他已经歪头睡了过去。
我揉的手都酸了,你倒睡得安稳。
但是看在你黑眼圈比较重的份儿上,就算了,平时快多敷点黄瓜片吧你!
我想叫人进来扶他躺平,但他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手腕,于是我就只能眼巴巴地瞧了瞧门口,指望承安快点回来,却见那帐帘一掀,竟是太子走了进来。
他不是留在京都监国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呆愣愣的看着太子走近,止步在我的面前,满面的风尘,浑身的仆仆,眼下深色的乌青比他爹还严重。
这黑眼圈儿还遗传得挺精髓,你也快勤贴贴黄瓜片吧你!
太子面色急切地看了看狗鹅子,沉凝着开口:「父皇怎么样了?
」他说话间还有些微的气喘,想必是骑了一整夜的马都未曾休息。
「睡下了。
」我答道。
「病情如何?
」太子又追问。
你说你这人,会不会聊天儿?
我能不知道你问的是病情吗?
我就是知道,我才不能直接回复,看狗鹅子这紧闭的眼,苍白的脸,昏睡的危险,我难道能睁眼瞎地跟你说挺好的?
但我也不能说他不大好,外面的刀斧还悬着没放下来,我说皇帝陛下不大好,我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你就不能找个专业人士问问?
就比如齐院正,要砍也砍他的脑袋,别扯上我。
但好在太子也想到了这点,并未再为难我,只紧声问道:「你有没有事?
我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生怕你……」你这消息还挺灵通。
但是灵通过头了知道吗!
我忍不住低声点拨他:「殿下这么快就到了,皇上醒了见到您,必会十分欣慰。
」我特意咬重了「快」这个字,他立刻反应过来,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狗鹅子向来忌惮太子权势过大,以致时常敲打,再加上太子母妃是罪臣之女,无缘后位,因此太子的储君之位一直摇摇欲坠,他也素是谨慎装不会,玲珑懂进退,此时想见自己犯了大忌,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其实我知道,他自小就孝心甚笃,若只他一人,千刀万剐都不怕,却一旦牵连他母妃,怕是万死难赎。
我看了狗鹅子一眼,压着声音对太子道:「想必是有那机灵内侍,见情势危急,才连夜赶至京都传递消息,殿下一心记挂皇上,如此孝心,感人肺腑。
」意思就是你可长点心,快安排个「机灵内侍」挽挽尊吧!
太子愣了愣,立即连连称是,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神定下来许多。
真吓着孩子了。
我舒缓一笑,轻言安慰:「殿下一路奔波,必是疲惫非常,尽可去歇息,这里有我看顾。
」「多谢你。
」他将手轻搭在我的肩膀,面色诚挚地望着我,目光颇有些复杂,既有残留的惶急,又有些微的心悸,还有几分的欣赏和难以察觉的亲昵。
我聪明我知道,但你这么直白的崇拜可不太好,整的我都有点不放不开手脚。
不过我喜欢!
「殿下客气了。
」我轻轻颔首,目送他深色披风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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