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狗鹅子之前给我的腰牌真好使,毕竟如朕亲临,守门侍卫查都没敢查,跪着恭送出去的。
第二天,狗鹅子知道花儿已经出宫了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但是腰牌是他亲自给出去的,侍卫只是见腰牌行事,他也不好明旨降罪,就只好自己生闷气。
但是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渐渐变成了生明气、很生气、非常生气、特别生气、极其生气、气得不得了,其窝火程度,大概只有我死之前的那次吵架稍可一战。
我记得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为了花儿争论了很多次,但那次最为严重,争闹到后来,狗鹅子甚至在盛怒之下脱口而出:「朕绝不允准这种狐媚惑主的低贱娈宠踏入宫门一步!
」气得中间断句都没有,可以说是很气了。
但我也生气,气得脑瓜子嗡嗡的,邪火直冲脑门,立刻针尖对麦芒地怒道:「那本宫便陪他在外,永不回宫!
」狗鹅子表情瞬间僵滞了,像是猝不及防地被我捅了一刀,眼中的痛色都来不及掩饰,直闭了闭眼,才勉强恢复冷静自持,嘴唇翕动好几次,俨然已经被气到发颤:「你、你当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我……我其实不当真,但气势不能输,于是便掷地有声地回道:「是!
」本来我对花儿并未有多上心,但长久以来,狗鹅子在面首的事情上屡屡阻挠,一次又一次地横加干涉,如今还愈演愈烈,控制欲显然已经到了一个极致,这着实激促起了我的叛逆反骨。
我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爬到太后的位置,是为了收个男宠都被你指手画脚的吗?
我这一生,从不和任何人面对面起冲突,向来都是暗戳戳地剔除,只有他,只有他一人,我不想算计,亦不想再忍耐,今日必须要有个交代。
他死死盯我半晌,那目光几欲将我生吞活剥,着实慑人,直将我骇地后退了一步。
他却突然又被激怒,倏地欺身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臂:「你怕我?
你为什么怕我?
」我怕你打我,我又打不过你当然怕你。
「没、没有。
」我满脸都写着坚强。
他将我的手抓得极疼,不依不饶地问:「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
我还不够事事依从?
我究竟哪里没有如你的意?
你说!
」选面首方面就没有如我的意啊!
自己难道没点数儿吗?
不过我虽然被他莫名的诘难整懵了,但也恢复了些理智,一心只想平息他的怒气,便立刻降低了要求,说我就要花儿,只要花儿,甚至连连保证将其余伎子全数遣散。
我明明诚挚坦白,他却似失望至极,眼眶微红地狠盯着我好半天,才恨声道:「你将他放心里,却不知将我丢弃在哪里!
」你这话说的,你如何能和我的小情人比,人家长得天姿国色,俊雅无双,还对我还千依百顺,温柔解意,你哪里比得上。
毕竟你是天下人的,花儿才是我的。
但是刚才吃过说实话的亏,我这次识相地没吱声。
他暗沉的眼眸牢牢锁着我脸上良晌,忽地笑了起来,眼中却尽是阴蛰嘲弄:「好,很好!
」他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怀疑我是鬼上身,不知听了哪个的谗言,素来不信鬼神的他,竟然召来了国巫给我驱邪。
那国巫也是个没眼色的,没日没夜地绕着我念咒,请神咒和驱魔咒我都会背了,好几次忘词还是我提醒的,专业水平太差了。
至于我为啥不大发神威将他赶走,因为我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说句话都费劲。
就其实在和狗鹅子差点翻脸的第二天,我就深觉这么得罪他不明智,便装病给我俩一个台阶。
我就想着,我一病,他一来,我一哼唧,他一消气,和好成就顺利达成,多么地自然而然,一点不突兀。
然而我装病装了一下午,他没来,我却真病了,然后我就死了。
真是倒霉双至,祸不单行。
这么一回忆,我突然又觉得狗鹅子的嫌疑变重了。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鉴于他现在火气正旺盛,他上辈子杀没杀我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别一怒之下杀了我。
于是我赶紧给他端了碗宁神消暑的绿豆汤,期待他清清心灭灭火,但显然那玩意并没有什么效果,他喝了一口便又质问道:「你连夜将他送走,就是为了防着朕对不对?
」我赶紧给狗鹅子端了碗宁神消暑的绿豆汤,期待他清清心灭灭火,但显然那玩意并没有什么效果,他喝了一口便又质问道:「你连夜将他送走,就是为了防着朕对不对?
」不然呢?
他这么重的伤,我冒着加重伤势的风险送他出宫,难道只是为了送着玩儿?
狗鹅子大概看出了我心里的嘲讽,目色骤凛,一怒之下摔了碗,恨声诘问:「你就这么护着他?
你心里眼里就只有他了是不是?
!
」看破不说破,母子还能做,我还是想尽量避免这么直白地让他感受到我「娶了老公忘了儿」的。
于是我斟酌着说道:「我是怕你看见他生气,对你的伤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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