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还是比较有信心能骂得他回不了嘴的。

但是他回不了嘴,可能就会封了我的嘴。

那还是算了。

不过我也实在不想进去当出气桶。

然而承安的脸上明显写着不进去不行,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新熬的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进屋,看到地上满是碎裂的杯盏和洒溅的药汁,简直神还原我的童年阴影,我心里就更怵了。

狗鹅子听见我进屋的声音,周身的厉煞之气霎时更强烈了,一抬眸瞪过来,那眼神说是恶鬼投世都毫不夸张,简直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吓得我悚然一惊,瞬间梦回幼年,身子立时便麻软了半侧,差点连药都端不稳。

但是没关系,只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一会儿就能恢复。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不再怕了,甚至开始思考:狗子这暴虐的神情跟我爹简直一模一样,所以他这辈子当我爹那事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而他在看清是我之后,立刻便收敛了凶戾之色,目光也奇异地亮了起来,像是瞬间燃起了两盏暖灯,竟有了些许温和的喜悦。

更可怕了!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他一见我面上的瑟缩神色,下意识朝我倾身的动作便僵住了,忽然又沉了脸,冷哼一声便躺了下去,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我,整个背影都透露着生气巴巴的架势。

变脸技术哪家强,皇宫大内养居房。

我定了定心神,端着药不自在地走了过去,小声关心道:「你伤好些了吗?

」他不理我。

「又生气了?

」还是不理我。

「我不知道你受伤,不是故意打你的,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依旧不理我。

我忍不住轻拨了拨他的肩膀:「别气了,我错了,行不行?

」「哼!

」「我给你带了好喝的,亲自喂你,成不成?

」「哼!

」「本宫第一次哄人,你多少给点面子,中不中?

」「才怪,你明明就哄过琮儿。

」他终于开了尊口。

「哪有,你记错了。

」琮儿辣么懂事,一般都是他哄我。

狗鹅子这才扬眸睨我一眼:「当真没哄过别人?

」「我哄没哄过,你还不知道吗?

」毕竟除了我不是你亲妈,就没有啥是能瞒过你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这才缓了脸色,慢慢转过身来,又由着我扶他坐起来,傲娇地开口:「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喂朕吃药,那朕就大发慈悲地喝了罢。

」哎哟哟,我还得谢谢您赏脸了呗!

眼瞧着他心情见好,我生怕他再别扭,赶紧把药给他灌了进去,差点呛到他。

「你……!

」他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你就是这么伺候病人的?

」你病人就是这么难伺候的?

不过我倒也没想到您喝的这么娘,划掉,这么优雅。

但是我惹不起你,我只好道:「不好意思,没伺候过,下次注意。

」骗你的,我喂过你爹小半个月的药呢,还把他药死了,要不给你也试试?

「下次……」他不知低低呢喃了句什么,莫名脸色又好了起来,但依旧刻意压着上翘的唇角道:「下次看你表现。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这次都不愉快,还想有下次,想得美!

真是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把你厉害坏了!

然而还真有下次!

而且不止有下次,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下到后边几十次!

真是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然而我演技并不咋好,评委还很难搞。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狗鹅子歇下之后,我在一旁小榻上守夜,守着守着,我就琢磨出来一些事情。

之前我总觉得,狗鹅子就算再欲擒故纵,也不可能忍受盛雪依救下花儿,并且留他在宫里养伤。

而今知道了花儿的身份,我才恍然大明白,狗鹅子其实是怕打草惊蛇,想放长线钓大鱼,毕竟凌天盟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如今漠北和西辽的边境都不安生,实在不好大动干戈。

可手里掌握着少主和诸数暗桩就不一样,加以利用,借力打力,暗中拔除,可比大张旗鼓有效多了。

要不人家能当皇上,脑子就是好使,就是沉得住气,太狗了,不愧是我鹅子!

不得不说,花儿和狗儿,一个总想找机会推翻对方政权,一个总想找机会端了对方老巢,这明枪暗箭、你来我往地交锋,精彩太精彩,有趣真有趣。

可惜我现在不能让他俩相互残杀,毕竟花儿肯定被碾压,他现今受了伤,再加上新仇遗恨的,狗子指定放他不过。

所以我连夜就安排人将花儿送走了,正好花儿也烧得不省人事,还省得我给他下蒙汗药。

我知道蒙汗药伤身,但若我直接跟他说要送他出宫,他肯定不乐意,那我还得动嘴皮,然后他依旧不乐意,再一扯皮,扯到狗鹅子一醒,得,想走都走不了。

这么一算下来,蒙汗药的伤害都显得过分可爱,当然省了蒙汗药的花儿更可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