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吃鱼,我可以帮她挑去刺。

夜里扶风来找我说归宁之事,着了海棠色裙衫。

「你穿这件裙子,很漂亮。

」她没说话,跑掉了。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早年间华贵妃经常夸我会说话来着,难不成太多年没哄人,退化了?

第二天她来伺候我穿衣,看得出她已经适应了嫁给我的事实。

扶风很厉害的,在安贵妃手下都能讨生活,适应督公府是迟早的事。

但我不希望她把自己活得辛苦,她这辈子都不需要再给人当为奴为婢。

我希望,她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把我,当她的亲人。

柳家之行后,我才知她活得比我想象中还不容易。

她是扶摇而上的扶云,不是弱柳扶风的娇娇女。

她顶着别人的名字,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苦难。

失去母亲的心痛,我比谁都懂,从今以后,我会陪着她,保护她,至少她还有我。

我愿意成为她唯一的亲人,即使她不爱我。

她号啕大哭。

哭了好,哭过,就不会再痛。

扶云被人劫走,我派出锦衣卫东厂死士三股势力去找。

知道她是被靖王爷劫走时,我先是放下心,而后揪心。

放心的是,我知道靖王爷喜欢她,不至于伤害她,总比被我仇家劫走强。

揪心的是,靖王爷喜欢她,多年前我就听说过他想纳她为妾室。

靖王爷,风流俊美。

和他比,我一个残缺之人说不自卑,那是假话。

可我的扶云,该像梅花一样傲雪而立,天地间谁都不能困住她。

远走高飞的机会,我给她。

我好些年没这般喝酒,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是梦,就总有醒来的一天。

恍惚间我看到扶云的身影,怎么可能?

我定睛一看,她当真回来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笑着逼问我,坐到我怀里。

我怕她摔着,连忙抱住,脑子懵懵的。

肯定,绝对,是因为酒。

再也不喝酒了,害人玩意儿。

她送给我白玉扣,我再也忍不住,吻上她的唇。

如果是梦,我宁愿永远不要醒。

扶云红着脸把玉势塞给我时,我才意识到,她居然是要动真格的。

我……我退缩了。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我同她不能有子嗣,又何苦去污她清白。

她一句「夫君」,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要的是她,疼得直哭的还是她。

我心疼不已,劝她算了,她咬了我一口,不依不饶,非让我做,质问我人都杀过,还怕这点血不成?

不是……这是一码子事儿吗?

此血非彼血。

她笑,问我以前是不是和华贵妃老皇帝有一腿。

我又气又好笑,她真是什么都敢说,胡闹间倒是无意得了趣儿,同她折腾了一宿。

后来她累得睡着了,我撑着头看着她,直到天亮上朝。

我的扶云,虚张声势,又?又憨,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4老皇帝驾崩,我扶持傀儡小儿,飞鱼换蟒服。

此后两年是段好时光,因为有扶云。

也是段坏时光,因为有她这个牵挂,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畏惧。

从前我活一天享一天富贵,做些有利于民的事,也不怕得罪人,死就死了,并不瞻前顾后。

可现在,扶云日夜为我担心,她虽不常说,但我知道。

孟婉想见她,是个机会,我顺水推舟,之后两年按计划给靖王爷那边写信,将计就计,无论我是生是死,先给扶云留条退路。

黑云压城城欲摧,王朝内忧外患。

靠着铁血手腕,我自信能继续当我的权宦,旁人轻易动不了我。

可是,我望着缩在我怀里的扶云,她睡着了还皱着眉,恐怕又在做噩梦。

罢了,迟早的事,与其等待将来,不如趁大势在握时全身而退。

我安排好一切,准备宫变。

「干爹,你真的要走吗?

你厮杀许多年,泼天富贵,全都拱手让给靖王爷?

」小德子问我。

「旧的人离场,新的人才有机会上位。

以后,就是你施展拳脚的时代了。

」小德子惶恐跪下。

「儿子从来没有这份心!

若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我笑了,弯腰拍拍小德子肩膀,「你很幸运,不像我,得杀了自己的师父往上爬。

这些你,我知道你尽心了。

无论如何,替我做好最后一件事,从此,世上再无秦端。

我的一切,未来都将属于你。

」小德子久久不敢抬头。

高处不胜寒,周围都是危机。

到了那天,我与靖王爷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我肩背中了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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