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的父母同意了。
那时候我一个月只挣不到一万块钱,即使父亲手术后我父母不肯再接受我寄的钱,我手上也就十来万。
买房买车,对我来讲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岳父母拿一片痴心的女儿没有办法,便主动张罗起这一切。
在他们的安排下,以小玉的名义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他们付了首付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款我们婚后自行按揭。
我手上的十几万,八万块钱作为聘礼,剩下的由我们装修用。
房子装修,还要配家具家电,那点儿钱根本不够用。
我始终感谢岳父母,是因为他们施以援手,我才得以在城市里有个「家」。
可是我永远记得岳母从我父母手里接过那八万块钱时的表情,她眼的轻蔑、不屑,就好像她在施舍我们一般。
我成了家,工资都主动交给小玉。
我不抽烟、不喝酒,吃饭都在公司,所以平时没什么花销。
我的衣服、鞋子,甚至连我配眼镜,都是她全权安排。
每逢过年过节,她也会给两边老人都准备好红包,两边都金额一样。
我对这种生活没有意见,她是个细心的女人,家里怎么开支,她都细细地记在本子上。
本子放在我们床头柜的抽屉里,我只会偶尔翻一翻。
慢慢地,我的收入也有了增长,从一万,到一万五,到两万,有时候年底还能拿到绩效的大礼包。
连续两年,小玉和我带着她的父母去了泰国和新加坡。
我没有抱怨过为什么不带我的父母,甚至连提都没提。
因为我知道一趟旅行价格不菲,可是当我坐在泰国温暖的海边时,还是会想我的父母。
也许,等过两年我挣的更多,小玉就愿意带上我的父母了。
从新加坡回来没多久,小玉就怀孕了。
这对我们来讲,是件天大的喜事。
因为小玉产检的需求,我们买了一台车。
我们出了八万,岳父母赞助了两万。
我不肯要,可是小玉想都没想就收下了,她说:「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他们的钱不都是我的,不要白不要。
不像你,上面还有个姐姐。
」我笑笑,没有接话。
我跟我姐姐的感情很好,她早已嫁了人,当了妈妈。
她的日子也紧紧巴巴,帮不了我什么,可也从来没给我拖过后腿。
而且我的父母,只有农村那么一个小院子,他们种菜种地,靠微薄的收入养活自己已属不易,哪还有什么钱给我和姐姐。
可是知道小玉怀孕,我父母似乎比我更高兴,他们连夜坐火车赶来了城里,那被我塞满后背厢的东西,我简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路背过来的。
这是我结婚后他们第一次来城里,小玉也显得很高兴,为父母更换了小房间的被褥,给他们买了全新的牙刷和毛巾。
当我们把父母拿来的东西小山一样堆在客厅时,她也懂得向我父母道一声「你们太不容易了。
」我母亲过来后便接过了全部的家务,每天变着法儿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以为有父母住一起的日子是幸福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回家,母亲告诉我小玉哭着回了娘家。
我赶去了岳母家,坐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听她数落我的父母,原来我母亲洗坏了她两件昂贵的羊绒衫,错用她昂贵的淋浴露洗了内衣,而她出走的直接导火锁是因为她躺在沙发上追剧,我妈让她早点儿睡觉。
我不知道每一件琐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但是我自认为我了解我的父母,而此时,那个躺在沙发上挺着肚子咄咄逼人的小玉,竟有些陌生了。
我安慰小玉,「我爸妈那么辛苦地背了满后背厢的东西来,他们都是一片好心。
」可是我的岳母道:「鸡肉、鸡蛋,一筐的萝卜,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我无话可说。
两天后,我的父母回家了。
我送他们去车站,他们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坚持要去超市买东西让他们给姐姐还有外甥带回去,可是我爸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买,他说路上拿着沉,太麻烦了。
那些辛酸的往事,即使现在回忆起来,都让人很不痛快。
不是委屈,而是对自己的失望。
为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却连这些最简单的家务事都处理不了?
女儿出生,依我们老家的习俗,婆婆要伺候月子的,可是小玉拒绝了。
她早就找好了八千多的月嫂,月嫂要住在家里的,小玉说我父母来了也没地方住。
可是我无法拒绝我父母想要见孙女儿的热情,他们还是来了,还是背了半个后背厢的东西。
我把他们安排在附近的宾馆,可是两天之后,他们知道宾馆一晚上要三百多块钱,便死活不肯住了。
于是两个老人,一个睡沙发,一个打地铺,就那么凑合着。
生完孩子的小玉,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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