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有趣的人,她一直以为周温不喜欢我,特地给我指了不少明路。

比方说,她觉得我要待周温与其他人不同,就该给她起点别的昵称,至于是什么……她想了半天,建议我直接喊老婆。

还是孩童的我依言照做,水灵灵的小姑娘打量了我很久,最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而安哥哥,我娘亲是不是又忽悠你了?

老婆是什么啊,骂我老的意思吗?

她笑得可真好看。

我涨红了脸,用上周夫人教我的话:“若是你不服气,也可以管我叫老公。

她果然不服气地回击。

稚气如此,我们还是互相用了这个称谓很久,直到有天被周夫人听到,笑得前仰后合,我们才知道个中说法,即刻喊停。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对这位未来岳母充满了敬畏。

她还小,但我已经到了娶妻的年龄。

早几年就有不少大臣建议,让我先纳个侧室,早早地开始后代繁衍的准备工作。

我还没来得及表态,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周温的耳朵里。

她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忧心忡忡地找我商量。

她说:“而安哥哥,你是不是除了我,还要娶别人啊?

我不知回答什么好。

她扯了我的袖子:“可是我阿爹,也只娶了我阿娘呢……”

但是我父皇,并不是只有我母后啊。

我叹了口气:“阿温,我在想办法。

双双沉默了许久,她一拍大腿,像是有了个绝妙的想法:“不如这样,而安哥哥,我来娶你吧。

我不是皇宫里的人,我带你逃出宫去吧。

我被这个年少轻狂的想法震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观念里,只要把我带出宫了,就不用再受那些老东西的摆布,可以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

她不想跟别人分享我。

咳咳,确实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能想到的东西。

我同意了,因而也在努力完成她的梦想。

周温的计划十分细致。

她在城郊买了一所宅子,雇了十余个仆人,又向她的舅舅请教好了如何妥善经营火锅店,靠着关系张罗开了一家分店,眼下都快扭亏为盈了。

她说,等挣了钱就给我下聘,等到了年纪就来娶我。

但这也是个关键节点。

父皇要立储君了。

虽然他还年轻,但少年掌权,早就看腻了江山荣辱,只想早早退下,做个悠闲自在的太上皇,和母后游遍大江南北。

他问过我,我直截了当地说了不愿。

父皇苦涩地笑了笑,直说这对母女太了不起了。

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周夫人大义凛然地随周大人留了下来,而我不想让周温迁就。

这个想法,我早已向周大人言明,他向我承诺,会大力支持另一位皇位候选人,势必要让我带着周温成功逃脱。

其实更像是在完成他一个未竟的心愿。

周温挣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她乐呵呵地把那一小把碎银子交到我手上,又换了副严肃的神情:“宋而安,这是我的聘礼,请你务必收下。

我放了一枚玉佩在她的手心,正色道:“周温,这是我的嫁妆,也请你务必存好。

她没绷住,爽朗地笑开来,一把抱住了我。

小小的人儿窝在我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兔子,头发不时会扫到我的下巴,痒痒的。

我说的是心里。

离周温十六岁,还有九个月。

我被封作了摄政王,储君定了年仅八岁的十弟,这是父皇打的如意算盘。

他懒得多管,就把养儿子的锅也甩给了我,当真是老奸巨猾。

周温却十分开心,因为摄政王的宅子赐在了周府隔壁。

讲道理,她的靠山比我的真要靠谱许多。

父皇和母后迫不及待地去了游山玩水,年幼的新皇扯着我的衣摆眼巴巴地看着我,真是无奈。

我把奏折都带回家去处理,常常伏案到深夜,奇怪的是,无论我前一晚偷了多少懒,第二天仍然能收获所有已经批好的公文。

谜团在我出门上朝碰见一脸疲倦的周大人时就已经解开。

他不说我也知道,是周温每天晚上偷偷抱走我的奏折,害得周大人熬了不少的夜。

这位未来岳父在饭桌上语重心长地教导我:“年轻人要有一点干劲,今日事今日毕,不要老是干着干着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乌紫,好笑又无奈地点了点头:“谨遵岳父大人教诲。

两朵红晕爬上了周温的脸颊。

离她十六岁,还有五个月。

我们的婚仪已经开始筹备,宫里负责礼制的大臣把我们邀去商谈了整整一天,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从欢呼雀跃变得半死不活。

我给她捏着肩膀,企图松缓一下她的疲劳:“这才刚开始呢。

周温叹了口气:“难怪我阿娘昨天回家就称病不出,原来是懒得管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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