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图自救!

可我想到了李昶,想到他至今下落不明,心头一点便惴惴不安,像是有柔软的丝缕束于其上,令我一举一动,都如坐针毡。

若是师兄他们在,定要嘲笑我说,这便是相思的滋味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李昶,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你也一定要平安才好。

11

许归山上四季无常,我盼了再盼,终于盼到了下雪。

初时只是一点伶仃细屑,不过须臾,便已潮升浪起,雪片如飞羽,又似柳絮,将硕大的许归山,笼成一团松软弹牙的年糕。

我立于后山,转眸去看,银装素裹,寂然无声,就好似这天地间,只有我一人。

可我明白,我身后有爹爹、有师兄,还有……还有我放在心上的少年郎。

我露出一个笑容,信手点燃引线,又向着天空中举起,下一瞬,大雪中绽开璀璨烟火,白日焰花,翻涌无声,不知多久,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巨响,脚下许归山震动不已,如同蛰伏的巨人,向着苍天悲鸣。

大团积雪翻涌成浪,席卷而下,淹没一切。

我知道,山脚下驻扎着沈玠的亲兵,这都是他的心腹,只听从他的号令。

过去的日子里,我偷来情报,师兄因势利导,引着沈玠将军队调回许归山,如今,总算等得大雪,由我亲手引发雪崩,埋葬他的狼子野心。

没有军队,他便如猛虎拔牙,再难兴风作浪。

一切重归宁静,我做了一切可以做的,心中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等待。

房中,我爹已经被大师兄他们提前带走了,我闲来无事,翻出一本话本子来看。

半晌,门外响起嘈杂之声,有人闯了进来,将我拽起,恶狠狠拖到一边。

「长孙邬!

」拽我的人咬牙切齿说,「是你?!

我平静地抬起眼睛,就看到沈玠身上沾血,狼狈至极,他一向最重仪容,从不失态,我过去总以为他是天生君子,原来只是装出来的。

我对着他笑了笑:「夫子,这是怎么了?这么凶神恶煞的?」

「你竟联合旁人来害我!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我有些呼吸不畅,无辜道:「我整日待在屋中,又如何能害执掌天下的季王?」

「你和你的那些师兄,表面上辅佐于我,实际上却私下勾结,引诱我将亲兵调回许归山下,而后埋伏下火药,引发雪崩,将他们尽数埋在了大雪之下!

我坦然道:「不错,是我做的。

「你们还巧言令色,引得我剩下的士兵哗变背叛于我!

「背叛?」我微微一笑,「除了你原本的几千亲兵之外,剩下的,不都是你假传遗诏,从李昶那里偷来的军队吗?」

老皇帝死前,为他的儿子留下一道遗诏,要他长大成人后,为天下黎民苍生而战。

凭此遗诏,可号令三军,李昶之前下山却晚了一步,军队早已落入了沈玠掌中。

大师兄早已联合了军中忠义耿直之士,一起推翻沈玠的操控。

如今更是调转刀锋,对准了沈玠。

沈玠被我说破,双目猩红,似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你好狠毒的心肠!

长孙邬,我待你不薄,我甚至打算将皇后之位许你,你又为何,如此待我!

可我只是问他:「我爹也待你不薄,冒着杀头的风险收留了你,可是沈玠,你又为何他给他下毒?」

沈玠一愣,辩解说:「师父年纪大了,总有妇人之仁。

我虽下毒,却并不严重,待得大局定下,我自然会替他解毒。

「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若他等不来你的解药,便一命呜呼了呢?」我察言观色,微微一笑,「是了,那自然是他命不好,无福消受未来天子的孝敬,当然怪不得你。

他冷笑一声:「你不必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就算我穷途末路,也比李昶要好得多。

你大概不知,这些日子,他都在我手里,你猜,我都是如何对待他的?」

我猛地看向他,厉声道:「你把他怎么了?!

「我来之前,已经将他杀了。

」见我动怒,沈玠反倒笑了,「他替我出谋划策,排兵布阵,你猜,他为何愿意对我俯首称臣?」

「因为……」他贴着我的耳朵,温柔道,「因为我拿你威胁于他。

他这样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可偏偏为了你,全都忍了下来。

阿邬,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红颜祸水!

怪不得沈玠这样对兵法一窍不通的人,却能高歌猛进,原来背后的谋士,是李昶!

他为了我,受了这样多的折辱。

他是翱翔的鹰,是蹁跹的鹤,是我心头,永远不忘的少年,可为了我,零落入了尘埃。

「沈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会有报应的!

「早在我满门抄斩之时,便再也不信报应了。

」他大笑说,「我当初认出他来,好心邀他共商大计,可他竟这般没有出息,甘心情愿在许归山上,做你劳什子的小师妹。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有什么错?我又为何会有报应?……嘶——!

我猛地扑了过去,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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