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看向少女时,眼中却又多了柔情:「往后,你便是一个人了,照顾好自己。

少女不语,紧紧抿着唇。

我插口道:「她不是一个人,我和师兄们都会照顾好她的。

我爹怒道:「长孙邬!

兆叔却笑了:「那就托累长孙小姐了。

他说完,向着我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姿态潇洒,如同去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宴会。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要到许多年后我才知晓,他姓孙,孙兆,生来神力,是位比三公的骠骑将军。

而他在三年后的战场上,为了护着百姓逃命,身中一十九箭,还能斩杀敌军数百名,方才力竭而亡。

有些人,第一面便已是最后一面。

那时我不懂,小声问我爹:「爹,小师妹叫什么啊?」

我爹额上迸出青筋:「你这孽障,脑子不好用,连眼睛也不好使?」

我委屈道:「你不回答我就算了,平白无故骂我做什么?」

少女却忽然回答说:「我叫晏双双。

这名字比我的好听多了。

我喜气洋洋说:「我叫长孙邬。

你没来时,山上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如今有了你陪我,我就不用和那些讨厌鬼们一起玩了。

她像是笑了,唇角翘起,可眼中并无笑意,只是转过头去,又望向了夜空。

夜空深深,星斗满天,我听到我爹在我身后叹了口气,却并不明白他在叹息什么。

人这一生若是一直是年少就好了,就不会有那样多的爱恨情仇,也就不必知晓,烦恼的滋味。

只是月亮圆了又落,一生命运,早在初时,便再难更改。

04

我身强体壮,修养两天便活蹦乱跳。

上课前,师兄们都围着我:「你见到小师妹了?如何,是不是真的香香软软?」

「确实挺香的。

」我回忆说,「只是好像不怎么软……」

抱起来瘦得都是骨头。

这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们齐刷刷地吸了一口气。

门外,晏双双正缓缓行来,依旧是一袭白衣,却在面上覆了一层轻纱,看起来孤洁出尘至极。

我把师兄们撞开:「师妹,你坐在我身边!

若有不懂的问题,尽管问我。

她眼睛弯了弯:「多谢师姐。

她一笑,我心花怒放,师兄早就为她搬来桌椅,还殷勤地拿袖子擦干净了:「小师妹,别光跟着阿邬,她成绩不行,书都背不下来,有问题,来问我。

另一个说:「你算学烂的出奇,少在这里误人子弟,双双师妹,问我。

耳边像是有五百只鸭子在呱呱乱叫,还好夫子到了,这才安静下来,我悄悄和她说:「你不要害怕,他们都喜欢你才会这样热情。

「那你呢?」

「我?」我说,「自然也喜欢你啊。

课桌下,她却牵住我的手,在我的掌心轻轻地写:「我也是。

她也是?

她也喜欢我?

掌心里痒酥酥的,她却已经收回手。

我忍不住脸红,把手掌合拢,将那三个字轻轻握住。

那一节课我没怎么认真听,满心都在想着,要怎么好好照顾晏双双。

等下次上课时,我特意指点她说:「咱们就坐第一排,看得最清楚。

她乖乖坐下,又递给我一个小盒子,我好奇道:「什么?」

「我自己做的绿豆糕。

」她柔声道,「听师兄说,你爱吃这个。

我感动道:「其实我不爱吃这个,是……」

一堆少女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晏双双惊讶道:「我以为许归山上,只有你……我们两个女弟子?」

我哼了一声:「我爹说有教无类,所以只要有意,便可来此旁听谁。

「不愧是许归山周围,向学之风如此之盛。

「她们才不是为了学功课来的。

」我酸溜溜道,「她们都是来看沈夫子的。

沈玠比我大了八岁,我还没出生,他就已经因为成绩优异受到众多大儒的欣赏,十二岁时,便考过省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最年轻的进士时,他却急流勇退,回到许归山上潜心钻研学问,并且发话说,此生不再考取功名,心愿唯有教书育人。

如此不慕荣利,传扬出去,自然为人称道,更是引来无数少女向往。

我话音刚落,沈玠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一袭长衫,广袖青衣,十足魏晋风骨,又有一双含笑的眼眸,望着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他一进来,教室内都好像明亮了不少,我故意目不斜视,余光看到他走到我面前停下,将一本书放在了我的面前:「上次你托我找的话本子,我替你找到了。

有的人天生适合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见之忘俗。

我心情舒畅,却只矜持地对他微微一笑。

等下课时,别人都跑过去请教他问题,我和晏双双说:「师妹,你先回去吧。

「师姐和沈夫子有话说?」

「就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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