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地开口:「冬,虫虫,其斤,习习……」
我越念,周容时憋笑得面色越红。
到最后,他面色红得都融进身后的喜帘里。
我叉着腰:「你笑什么?」
周容时终于朗声笑出来:「我是觉得阿婳能将『螽斯羽』三个字拆开念得这么长,实在是天赋异禀。
」
我气哄哄地将卷轴一丢,转身就要走。
周容时却拽住我,顺势将我压在榻上:「阿婳,你知道这诗是什么意思么?」
我心跳如鼓,说不出话来。
「意思是多子多福,和睦欢畅,」周容时俯身在我耳边,他的唇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垂:「阿婳,还有三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沙沙震动,给我整个身体都带来阵阵的酥麻与暖意。
可暖意过后,却是更多的冷。
我问他:「如果我不是圣上定下的太子妃,你还会和我成亲么?」
他眸中的灯火凝了片刻,却依然热烈:「我会。
」
我轻笑道:「你怎么娶我?」
他严肃道:「那我就不要这储君之位。
」
一番话,倒是真的情真意切。
我看向周容时起伏的胸脯,那里面或许有我需要的心头血。
我知道自己一直所求的解药,不需要许相国,靠我自己很快就能得到。
只是,我不信周容时会为了我放弃储君之位。
所以,心头血,还得等我们真的成婚的那日,洞房时才能得到。
但我还是有些害怕,我到底不是许婳,一切希望不过是海市蜃楼。
大婚前夜,我见到许相国,他的言辞中全是诚恳。
他说许婳至今下落未卜,过去十五载是他对不起我,我嫁给周容时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还说,望今后我能不计前嫌,在宫中与他相互照应。
末了,他给我一个密匣,说匣中是我身上剧毒的解药,只是这解药不能见光,待我下一次毒发时才能打开密匣解毒。
我没有原谅许相国,我也不知道密匣里到底是不是解药。
可我还是接过密匣,又将那密匣小心地藏在殿中榻下。
这样一来,即使周容时的心头血并不是解药的配方,有了这密匣,有备无患。
洛城花烛动,戚里画新蛾。
大婚夜。
我从上琴殿走出,按照礼仪,我应先去长者那里行拜吟诗,再去成武门下与周容时汇合。
我在阿杜的带领下走向圣上皇后所在的九霄殿。
天色隐隐发紫,西边天空上涌起浓重的乌云,也许要下雨了。
一路上,我都在反反复复地默背那首《螽斯》。
我踏进九霄殿,却发现许相国也在殿内。
海市蜃楼在下一瞬间崩塌。
许相国的声音回荡在殿中,梦魇一般:
「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她根本就不是臣女许婳!
她是高相的人。
接亲日,高相派暗卫劫走臣女,之后又将这与臣女七分相似的女子派入许府。
高相威胁老臣,若老臣敢明言此事,就将要了臣女的命。
后来,老臣在暗中调查才知,此顶替女子是高相的暗卫,杀了我朝无数忠臣。
这便是此女与高相之子高晔的书信。
」
满座哗然,而许相国将一封封书信奉上去。
圣上的冰冷威严:「朕自古琴之事后便对你早有怀疑,你现在还有何辩驳?!
」
那些书信被圣上扬下,我看清了,那书信上都是许婳的字迹。
我正想辩驳,许相国又开口:「臣女如今在高晔手中,此女殿中定也有与高相私通的证据。
陛下!
请搜查上琴殿!
」
不一会儿,就有宫人在我殿中搜出一个密匣。
那个本是『装着解药』密匣。
此时,里面全是『我与高晔情谊款款的书信』。
我一瞬明了,许婳与高相的独子高晔私定终身,于是她在迎亲日被高晔的暗卫带走。
可如今,这些书信却成了我私通高相的证据。
我本是要在圣上和皇后面前吟《螽斯》的。
螽斯羽,诜诜兮。
宜尔子孙,振振兮。
周容时告诉我,这首诗的意思是多子多福,和睦欢畅。
可多子多福又有什么好?又有谁能做到和睦欢畅?
我也是许相国的女儿,可他却要用我的性命,救下罔顾圣旨、私奔的阿姐许婳;再将他让我做的所有龌龊事都归在高相头上;最后借机消灭他的最后一个劲敌高相。
多高明的许相国啊。
我觉得百口莫辩。
常言都道虎毒不食子,我觉得当真可笑。
圣上早已盛怒:「来人,将此女押入大理寺!
」
侍卫上前,反扣住我,将我推搡出殿。
我抬头,看见藏在许相国黑眸的笑意。
我走出九霄殿,顷刻之间,殿外惊雷滚滚,大雨倾盆。
与此同时,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
雨幕中,我看见马背上着一身喜服的周容时。
他带着大典的衮冕,全是他教我在《礼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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