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许了我侯爵夫人之位。

可我的夫君,我深爱的男人,到死,我都只是他的一个妾。

少年相遇,他承诺给我荣华富贵,却教我流落风尘。

他要我等他回来,却久未露面。

再次相遇,他成了要进京赶考的人,我眼睛都不眨便拿出自己攒了十年为自己赎身的钱给他做去京城的盘缠。

等到的,却是他与国子监祭酒家大小姐的婚讯。

他说,为官不易,没有后台,他就只能被发配到边疆苦寒之地做一个不起眼的小官,永世不得翻身。

他说:「婉容,我会赎你出来。

他没有食言,三年后,他用自己那微薄的俸禄将我赎了出来。

做了他的妾。

有时想起来,我竟比恨谢临安,要更恨他一点。

恨他食言,恨他忘记了我们当初生死不弃,相濡以沫的诺言。

可不论怎样的恨,他都是我的夫君。

若无年少时的舍命相救,便无我的今天。

所以,我要杀掉谢临安。

只有这样,我们的新仇旧怨,才算了结。

只有这样,我才能问心无愧的,离开这个世界。

谢临安今天依旧很晚回来,跟着他的小厮说他忙碌奔波,一整日都没有吃饭。

于是在他进门前,我将那鹤顶红下到了饭菜里面。

他可以不喝酒,但总不会不吃饭。

果然,谢临安一进门眼睛就盯着桌子上那些饭菜,看了看那道他最爱的火腿,又看了我一眼。

我心虚的低眉,敛去眼中神采,避免被他看出来。

他却连衣服都没换,就冲外招了招手:「带进来。

门外,两个侍卫扭送着一个明艳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眼中带泪,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恨恨看了我一眼。

谢临安这才款了衣,从屏风后换了件常服出来:「她鬼鬼祟祟站在你卧房门外,你竟浑然不觉?」

站在我卧房门外?!

那岂不是看见……

「侯爷!

这个女人,她想毒害您!

女子不顾一切的大喊,惊动了整个内院。

侍卫们亦是大惊,看着我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谢临安不以为然,他盯着那女人:「行迹可疑,还敢污蔑夫人?」

女子哭的梨花带泪,跪地磕头:「侯爷,请您相信贱妾,妾亲眼看见她从一个老妇人手里拿了黑市上卖的剧毒鹤顶红,妾找人去打探过,那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前夫君姜云鹤的母亲!

她们蓄谋毒害您!

女子音声戚戚,字句珠玑,有理有据。

她有备而来,不但亲眼看见,还找人探问,甚至留了人证、物证。

就连黑市上什么人给婆母买卖了这毒,都探问的一清二楚。

「那卖药的王二已经同意指认,现下就在外面!

我心下大惊,头一次的鹤顶红,就是婆母托付王二亲自给我送来,我们打过照面,他能认出我的样子!

我慌促不已,看了谢临安一眼。

谢临安无动于衷,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示意她将王二带进来。

女子欢欣雀跃,只当马上真相大白,立刻让人唤了王二进来。

王二大约也是想指认我得大功一件讨点赏来,一进门瞧见我个侧影便伸手指认:「没错,就是这位夫人,她和一个老妇人在我这买了两次鹤顶红,第一次是我送的,第二次是那老妇人自己买的,夫人唤那老妇人婆母!

小人得知这位夫人就是侯爷您新娶的夫人,转念一想不对啊,就赶紧前来指认了!

免得侯爷受害!

谢临安不言语,脸上表情平淡,看不出是什么心情来。

那女子迫不及待,见他不说话,便指着桌上的饭菜道:「奴亲眼所见她将那鹤顶红下到了饭菜里面,侯爷若还是不信,大可让她亲自尝一口饭菜!

我腿软的跌跪在地面,扑通一声,倒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

他蹙了眉,痛惜的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轻轻揉着我的膝盖。

那女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对我的温柔以待:「侯爷!

?」

「把人带下去,关押起来。

侍卫们应声,将那女子往外带,顺便请示:「侯爷,这个王二……」

谢临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打死,免得再四处信口胡呀,坏夫人名声。

「是!

侍卫们声如雷贯,拖着王二往外走。

直到门外,王二才反应过来,大声惨叫起来。

「小人没有胡言!

小人亲眼所见……」

惨叫声越来越远,我还是腿软,从腿软一路延展到心慌意乱,头晕目眩。

谢临安瞧着我的满头冷汗,忽然笑了起来,宠爱的摸了摸我冰凉的脸。

「以后别再想着杀人,这种事你做不来。

他仍旧没有责怪。

为什么?

这已经是第二次……不,第三次了!

今天的事情他一点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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